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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听沈青梨那句奉命而来,更觉好笑,耸耸肩就要扔下火把,谁知女郎径直走至他面前,亮出一个精致玉佩,高声喊道:“这玉佩是官家所赐,郡主收录,传到当朝国公爷手中,爷忧心蜀地疟疾肆虐,特命贺兰神医四方治病,不想遇到你这狗官专断独行,将人命视如草芥,哼……谁若敢纵下这火,就等着受牢狱之灾!革职杀身!”
这番话一出,刺史身边众人皆愣在原地,那刺史盯着沈青梨手上那玉佩,见那玉佩确实不是俗物,雕刻的花纹细致,成色光泽玉润,半信半疑道:“爷何时管蜀地了?我这未有消息,你这妮子少……”
“少废话!信不信由你,你敢昧着良心做事,就该知道后果!”
刺史见眼前女郎紧咬银牙,气势汹汹,眸光如利剑般的刺痛人心,自己倒真被她吓了一遭,急命下头人将火把撤了,又寻来贴身侍卫去镇上将等着验收成果的州牧请过来。
果然几炷香的功夫,便听马蹄声踏踏,打头的是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肥头大耳,待他翻身下马,刺史上前跟他念叨着几句,那人便走至沈青梨跟前,笑道:“姑娘给我看看这玉佩。”
沈青梨冷笑一声,举起玉佩,那位姓陈的州牧是个识货的,看了这玉佩后当即大惊失色,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着,急想着对策。
沈青梨见状扬声道:“州牧大人可知自己犯了何罪?按大燕律法,欺君毒民,是要举家问斩的!”
陈州牧立即变了脸色,转过头,抬脚将那刺史狠狠踹了一脚,将人踹倒在地,厉声骂道:“你这狗娘养的,我叫你寻人好好的治疟疾,你便是这样做事的!一群废物,都给我押下去领罚。”
刺史被打的唉哟唉哟的叫着,只管道:“大人冤枉呐……是您让我……”话没说完,就叫人塞住了嘴。
沈青梨冷眼来着方才还振振有词的官兵皆被押着,这州牧倒是聪明的角色,使唤底下人做恶事,真查起来自己到时又能摘的干干净净。
陈州牧看着往女郎身边走来的男子,亲切道:“这位便是贺兰神医吧,实在惭愧,我这底下人孤漏耳闻,不知贺兰族又出了个青年才俊。神医也是,来了这儿也不给我来个信,我定会好茶好饭的招待着,毕竟神医治好许多流民,给我方便不少……”
沈青梨嘲弄道:“我们来这烟山镇已一月有余,神医名声都传到南山,州牧怎么可能不知道?恐怕是两耳塞珠,故意的罢?”
“唉哟,姑娘说这话我可担待不起。”陈州牧朝沈青梨时露出一个谄媚的笑,抚着胸叹了口气道:“如今这事是我底下人不知轻重,我定好好罚过,来人呐,快快将坑里的百姓救上来。”
身边官兵立即上前将稻草剁拉开,将底下的百姓一个个都救上来,州牧继续眯着眼笑,心里不安,便起贿赂之心,跟沈青梨道:“姑娘和神医折腾这么久,定累坏了,走,我们借一步说话。”
贺兰木回道:“不必。”他跟身侧沈青梨对过眼神,道:“今日既碰上了,我们要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你说。”州牧点头哈腰。
沈青梨转过头见那些官兵押送着坑内百姓,他们一走,州牧定要恐吓着人噤声不言今日这事,便喊道:“且慢!”
那陈州牧额头直冒汗,叫人将百姓松开,心骂女郎是个难缠的角色。
沈青梨道:“这疟疾之势不是一蹴而就,州牧想一把火烧了人就能一了百了,那不可能!我们要商量的,便是将这处流民跟镇上百姓做个区分,州牧得叫人搭建起草屋,将得病之人聚集一处阻断染源。贺兰则附近村医一起治疗。这样一来,病的人越来越少,未染病的百姓行动上更便利,蜀地各处都可效仿此举,州牧大人,你看怎么样?”
沈青梨勾了唇笑看着陈州牧,她所言之事必得花上不少人力财力,朝廷不可能没拨下银两治疟疾,只怕都叫眼前这肥头大耳的官员给吞了。
吞进肚,叫他吐出来就是了。
“好!”
这声并非州牧所喊,沈青梨转头一瞧,只见密密麻麻几百个百姓站在后头,她心觉诧异,官兵松了人,但人群却未散去,留在原地。
“说的好!这狗官鱼肉百姓,我们都听娘子的!”
“早该如此了,我家老婆子就是出躺门就给染上了疟疾,幸得神医救治,不然早一命呜呼……要怪就怪无人早做防范,莫不是这狗官吃了官饷?”
陈州牧听人骂他狗官,气的两个眉毛几要竖起来,想到搭木棚用人手要花的银两,肉痛不已,但看如今情形,被骂也只能忍着,硬着头皮道:“姑娘好计谋,我怎么没想到这出呢……就按姑娘说的做。”
言罢,摆手带着身后的人手撤下。
沈青梨还是不放心,道:“州牧选址建木棚,得离烟山镇近的,贺兰在周边来回奔走,麻烦他这么久,大人不会不为他行方便吧?”
“是是。”州牧带着人上了马,听这话咬碎了牙也只好摆出笑脸道:“多谢贺兰神医。”
沈青梨看着那些人骑马走远,身侧站过来一人,那人看她眼神盈满欣赏和爱重,轻声道:“阿梨,你做的很好。”
沈青梨被他握着手转身,便见那几百个人不知何时跪在地上。
人心肉长,众人被官兵重被推入山坑之下,都以为将死之时,女郎据理力争的铿锵之声都听入各人耳中,心生感激,此刻都在七嘴八舌的答谢:“多谢神医和娘子救了我们!”
“是啊,是啊,多谢娘子,美人心善……”
“天女!娘子是天女!娘子是天上菩萨派来救世的!看娘子治这狗官实在痛快!”
“若没神医和娘子,我们真要被烧死了!”
“疟疾也要得救了!神医和娘子是对顶配的神仙眷侣!”
“神医和娘子今晚来我家食膳!”
“来我家!来我家!”
沈青梨愕然,转身对上贺兰木的笑眼,嗔怪地掐他手心,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家快起来呀……什么神仙……”
***
隔了几日,烟山镇搭建起木棚收留得病的流民,贺兰木和村医的合力救治,加之州牧派来的人手帮忙,烟山镇四周的疟疾得以治愈。
蜀地各处开始效仿,颇有成效,人人不必担忧出门染病,故而今年春节过的热闹,烟山镇的家家户户都往贺兰处拜年,喊着女郎天女天女,她也不知这名声怎么越传越广还越玄乎的,做过解释后百姓不听,只好笑笑受下。
春节一过,冬去春来,庆成三十七年,贺兰木和沈青梨启程上马车去辰州,辰州地处蜀中,蜀地最热闹的地界儿,美食美酒,山间温泉,侠义剑客,贺兰秋常来信叫他们来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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