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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
谢安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点亮光把他脸上那些岁月留下的纹路都照得柔和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又亲近了一些。
他微微前倾了身子,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比之前更放松了,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聊的话题。“你也喜欢钓鱼?”
林津点了点头。“刚学不久,还不是太熟练。”
“钓点是什么?台钓还是路亚?”
谢安远问的时候语速比之前快了一点,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兴致。
“路亚。”林津说。
谢安远靠回沙发里,嘴角的笑意比刚才明显了许多,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熨平了。
“路亚好,路亚比台钓有意思,不用打窝,不用等,主动去找鱼。”他顿了顿,偏头看了温岚一眼,“你看,我就说现在年轻人也有喜欢路亚的。”
温岚端着碗笑了。
“行了行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客人,你就别拉着人家聊你那些鱼竿鱼线了。”她看向林津,语气里带着一点告状的意味。
“你叔叔钓鱼钓了大半辈子,家里渔具能开一间店。你要是跟他聊这个,他能说三天三夜不带停的。”
“哪有那么夸张。”谢安远摆了摆手,但嘴角的弧度一点没减。他看着林津,目光里多了一种找到了同好的亲近。
“会下棋吗?”
林津摇了摇头。“围棋不太会,象棋学过一点,很基础。”
“象棋就行。”谢安远说着就要站起来,“我那副象棋好久没用了,今天正好——”
“老谢,”温岚叫了他一声,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你适可而止”的意思,“人家孩子病还没好全,你就拉着人家下棋?你那一盘棋下起来两个小时打不住,等吃完饭再说。”
谢安远被温岚这么一说,重新靠回了沙发里,但目光还看着林津,那眼神里带着一点,“你阿姨不让,我们等会儿再说”的默契。
饭后,三个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
茶几上换了新泡的茶,水果放在正中间,电视被关掉了,客厅里只剩下茶水的热气在光线下袅袅地飘。
温岚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端着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
谢安远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林津身上,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收干净。
“饭后下棋不着急,先喝口茶暖暖。”他说着,自己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岚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往谢安远那边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对林津说:“你看,他嘴上说不着急,心里早就痒了。他那副象棋在书房搁了有小半年没人跟他下,今天可算让他逮着人了。”
谢安远被温岚这一句说得多少有点挂不住面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含糊地说了句:“什么逮人不逮人的,就是消遣。”
他把茶杯放下,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心里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林津看着这一对夫妻一唱一和,觉得胸口那种暖融融的感觉又浓了一些。
他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主动开口道:“叔叔,棋在哪儿?我去拿。”
谢安远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温岚一眼。
温岚被他这一眼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摆了摆手:“行行行,下吧下吧,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说着便站起来往厨房走了,走了一半又回头嘱咐了一句,“别坐太久,林津身体还没好全。”
“知道了。”谢安远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批准了的小小得意。
他转向林津,站起身来往书房的方向走,“你坐着,我去拿,那副棋我放的地方你不一定能找到。”
温岚在厨房门口探出头来,对林津笑了一下。
不一会儿,谢安远拿着一副棋盘从楼梯上下来。
那副棋比林津想象的要大,红木的棋盘沉甸甸的,棋子装在一个深蓝色的绒布袋里,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谢安远把棋盘放在茶几上,棋子哗啦啦地倒在棋盘上,黑红两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黑先红后,你先选。”谢安远把红棋和黑棋分别推到两边,让林津先挑。
“叔叔先走吧,我跟您学。”林津说。
谢安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推辞,伸手拿过红棋,把黑棋推到林津那边。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红棋先走,当头炮。”
“当头炮”三个字说得中气十足,仿佛这不是一场客厅里的消遣,而是棋盘上的对垒。
林津笑了笑,两个人一来一往,棋盘上的棋子渐渐多了起来。
谢安远下棋不快,每一步都要想一会儿,手指悬在棋子上面,迟迟不落,像在计算接下来的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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