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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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程念看着她。李红圆脸，皮肤糙得像砂纸，但眼睛大，很有神。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棉袄，大概是家里弟弟的，袖子长出来一截。头发剪得短短的，像个男孩子。

这就是1970年的美女。

程念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2024年的写字楼，那边是冷白皮、锥子脸、咖啡续命；这边是高原红、粗布袄、白菜续命。

"不是说今天元旦吗，"李红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炕席下的干草发出一声惨叫，"队里怎么连顿白面都不给？我这肚子从昨天晚上就叫到现在。"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程念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她上辈子最后一顿饭是便利店的饭团，2024年12月31日下午三点吃的。然后加班，然后猝死。算下来，她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队里没粮了吗？"程念问。

李红的脸垮下来。

"别提了，"她一挥手，像在赶苍蝇，"去年秋收就不行，今年开春更不行。队长昨天说，公社拨下来的救济粮，半袋玉米面，还是发霉的。"

发霉的玉米面。

程念在2024年见过发霉的面包，公司茶水间的面包放了三周，长出了一层绿毛，她当时拍了照，发到同事群，配文"我们的下午茶"。

没人笑。

因为大家的下午茶都长毛了。

但现在这是真的发霉玉米面。

而且可能是她今天的唯一口粮。

外面门又响了。三下不轻不重，那种"我有正事但我不急"的敲法。

"进来。"程念说。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着打补丁的灰布棉袄，脸色被冻得发红，但眼睛很亮。他手里提着个布袋子，袋子在滴答，有什么液体从里面渗出来。

"程念同志，"男人说，"我是红旗生产队的队长，赵德厚。"

程念看着他。

赵德厚。

这个名字在原主记忆里有，但印象不深。原主是个沉默寡言的知青，来了三个月，没跟谁说过几句话。

"队长好。"程念说。

赵德厚点了点头，走进屋，把布袋子放在了炕沿上。

"这是队里能拿出来的全部了，"他说，声音很低，像在道歉，"半袋玉米面，有点发霉，但是凑合能吃。"

李红凑过来，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变了。

"这叫有点发霉？"她尖叫，"这叫全面发霉！你看这绿毛！这绿毛都能种地了！"

赵德厚站在那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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