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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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页）

平时队长说话，声音大，语速快，每句话都带着一种"我决定了"的底气。但今天，他的声音低的像是个来做错事的孩子。

"进来说。"程念说。

队长进了屋，在炕沿上坐下。坐了半个屁股，像随时准备站起来。

程念给他倒了一碗热水。

队长接过来没有喝，程念等着他先开口。

"我娘。"队长开口了，又停住了。

队长低头看着碗里的水，水面映着他的脸，一张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的脸，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像是在使劲忍着什么。

"我娘病了。"队长说，"有半个月了。"

程念没说话。

"一开始是咳嗽，后来越来越厉害，现在躺床上起不来了。"队长的声音更低了，"我去卫生院问了，大夫说可能是肺病。"

肺病。

1970年，肺病基本等于判死刑。没有抗生素，没有特效药，靠身体硬扛。扛得住就活，扛不住就死。

"大队可以用公积金给我娘治病。"队长继续说，"但大夫说，就算有药，也不一定治得好。而且我娘她老人家，不愿意去卫生院。"

"为什么？"

"她说她活了六十年，没去过卫生院，不想破这个例。"

1970年的老人，固执起来是真固执。

"所以我想请你。"队长抬起头，看着程念，眼神里充满恳求。

队长赵德厚，在全村人面前是硬汉，在程念面前宣布"程念是我亲闺女"的时候是霸气十足的。但现在，他坐在程念面前，眼神里只有恳求。

"我想请你，帮我娘煮一碗那个。"队长说。

"哪个？"

"就是你那个水煮东西。"队长说，"我以前腿疼，你煮了一次，我喝了就好了。我想请你帮我娘也煮一次。"

程念明白了。

队长说的是灵泉。

上次队长老寒腿，程念用灵泉煮了水给他泡脚治好了。队长现在想让她用同样的方法，给母亲治病。

"队长，灵泉不是万能的。"程念说。

"我知道。"队长说，"但总得试试。"

程念看着他。

队长的眼圈有点红。

1970年的男人，尤其是队长这种硬汉，眼圈红是件很严重的事。这说明他已经没办法了，才会来找她。

"成。"程念说。

队长一下子站了起来。

"真的？"

"真的。"

"那我咋谢你？"

"不用谢。"

"那不行。"队长说，"你帮了我，我得谢你。这样，下个月的分粮，我给你多分二十斤。"

程念她想说"不用"，但队长放下拎着的鸡蛋已经走了。

程念看着那篮子鸡蛋，队长这个人，真是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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