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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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页）

赵老太把一碗汤都喝完了。

程念才把砂锅放下。

十分钟过去了。

赵老太的呼吸，好像稳了一点。

二十分钟过去了。

赵老太的额头，也没那么烫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赵老太睁开了眼看见程念，愣了一下。

"闺女，你是？"

"我是程念。"程念说，"队长的朋友。"

她本来想说"干闺女"，因为队长宣布过"程念是我亲闺女"，但赵老太可能不知道这事，程念就没说。

"程念。"赵老太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好名字。"

程念有点意外。

赵老太病成这样，醒来第一件事不是问"我在哪"，而是说"好名字"。

"闺女，你给我喝的是啥？"赵老太问。"啥药这么香？"

"秘方。"

赵老太笑了。

"我活了七十年，"赵老太说，"喝过的中药能装满一缸，没一副这么香的。"

程念认真的听着。

"闺女，你是个好人。"赵老太说，"我看得出来。"

程念还是没说话。

她上辈子，在2024年，被人说过"好人"通常是同事想让她帮忙加班的时候。但1970年的"好人"，跟2024年的"好人"，不是一个意思。

2024年的"好人"，是"好欺负"的代名词。

1970年的"好人"，是真心的夸奖。

"我儿跟我说过你。"赵老太继续说，"他说你是个能干的丫头，让全村人吃饱了饭。"

程念想起来上次土豆宴，队长应该跟母亲说过。

"他还说，"赵老太压低声音，"你做的饭，香得他把舌头都差点吞了。"

队长居然跟他娘说这个。

"闺女，"赵老太突然伸手，抓住了程念的手。

赵老太的手，干枯得像树皮。她抓着程念的手，抓得很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传过来。

"你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赵老太说。

她上辈子，996那辈子，没人跟她说过"你会有出息"。老板跟她说的是"这个方案再改改"，同事跟她说的是"你帮我做个表"，妈妈跟她说的是"别太累"。

但没人跟她说"你会有出息"。

因为2024年的社会，已经不相信"出息"这个词了。大家相信的是"内卷"、"躺平"、"摆烂"。

但1970年不一样。

1970年的人，相信"出息"。

相信一个人，只要肯干，就能有出息。

程念的鼻子越来越酸。

她想把赵老太的手抽回来，因为她怕自己哭。但赵老太抓得很紧，她抽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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