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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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2页）

知青点的屋里，程念把食盒打开，五菜一汤摆上了桌。

桌子是两张拼起来的。全村人围在桌子旁边，看着那五菜一汤，安静了。

"吃啊。"程念说。

没人动。

张奶奶坐在最上头，程念特意给她留的位置。她看着那桌菜。

"闺女，"张奶奶说，"这桌菜太好了。我吃不下。"

"为什么？"程念问。

"太好了。"张奶奶说。"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菜。吃了以后吃不着了，更难受。"

她明白张奶奶的意思。

1970年的孤寡老人，穷了一辈子。偶尔有人给一口吃的，她敢吃。但如果有人给她一桌宴席，她不敢。因为她知道，这桌席，不是她"配"得的。

程念走过去，蹲在张奶奶面前。

"张奶奶，"她说，"这桌菜，我专门给您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我妈以前常做的。她要是还在，应该也七十多了。跟您差不多。"

张奶奶看着她。

"我上辈子，就是2024年那会儿，有个妈，后来没了。我知道一个人吃饭是什么感觉。也知道一个人觉得自己不配是什么感觉。"

她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递到张奶奶嘴边。

"张奶奶，您配。您吃了这口菜，就算我妈请您的。行不？"

张奶奶的嘴唇在抖。

西红柿的酸，鸡蛋的鲜，灵泉的甜三种味道在嘴里化开。

张奶奶嚼了几下。

"闺女，"张奶奶说，声音有点哑，"这菜有家的味道。"

程念的眼泪掉下来了。

"家的味道"这四个字，比任何夸奖都重。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也开始动筷了。

队长把那坛高粱酒打开了，挨个给大家倒了一碗。1970年的高粱酒，辣得很，但喝下去，胃里暖。

"程丫头，"队长举着碗，"俺代表全村人，敬你。"

"从元旦那天起，你来了俺们红旗队，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好。俺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俺知道你是真心对俺们好的。"

"俺们红旗队的人，笨，不会说好听的。但俺们知道谁对俺们好。"

他把碗举高了。

"程念，以后，你就是俺们红旗队的人了。"

"对！"

"程念是俺们的人！"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但很快，整个屋子都是掌声。

程念站在那里，眼泪糊了一脸。

她在2024年的时候，公司年会上也听过掌声。那个掌声是"你做得好"的掌声。

而今天的掌声是"你是自己人"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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