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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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0章（第1页）

祝文远（已辞官归乡，专心教导子弟和主持家族文教）和言怀瑾（虽仍在任上，但也派了心腹管家和长子言恪为代表）两家的贺礼，更是引人注目。

寿宴就摆在祠堂前的空地上，足足开了上百桌。

唐家本族各房、依附的乡亲、重要的管事、有头脸的宾客，济济一堂，欢声笑语，喧天动地。

闻昭穿着一身庄重的深红色万寿纹锦缎寿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顶镶嵌了小块碧玉的黑色抹额，端坐在祠堂正厅临时布置的寿堂主位上。

虽然年事已高，但今日精神似乎格外好，脸上带着慈和的笑容，接受着一拨又一拨儿孙、族人、宾客的叩拜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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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烈。

各房年轻一辈的孩子们，在长辈的示意下，开始逐桌向长辈们敬酒，说些吉祥话。

这是唐家寿宴的惯例，既是礼仪，也是让小辈们锻炼胆识、增进感情的机会。

轮到四房这一桌时，祝四牛和赵氏身边，站起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名叫唐守正，是祝四牛的嫡长孙，栓子的长子。

守正继承了祖父晚年的沉稳和父亲栓子（如今已是童生，在村中蒙学教书）的书卷气，长得眉清目秀，举止有度。

他端着一个小小的酒杯，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清澈，看向坐在首席的大房、二房、三房的伯爷、叔爷们，以及他们身边那些同辈的堂兄弟们。

他先是走到大房桌席前，对着祝大牛和周氏深深一揖，朗声道：“守正代祖父、父亲，敬大爷爷、大奶奶一杯！祝大爷爷、大奶奶福寿绵长，松柏常青！”说罢，恭敬地举杯。

祝大牛和周氏看着这个懂事的侄孙，脸上都笑开了花，连声说“好孩子”，举杯饮了。

守正又转向坐在大牛身旁的铁柱（如今已是铁器行真正的当家人）和金锤，以及金锤身边几个年纪相仿的堂兄弟，再次举杯，声音提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和真诚：

“也敬各位伯伯、叔叔、堂兄们！我阿爷（四牛）时常在家念叨，说当年若不是大祖母力挽狂澜，苦心经营，又对咱们四房不弃不离，严加管教，绝不会有咱们四房的今天。阿爷还说，他年轻时糊涂，没少给大爷爷、二爷爷、三爷爷，还有各位伯伯叔叔们添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扫过众人，继续道：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阿爷说，咱们要往前看。守正今日借太祖母寿宴，敬各位一杯。往后，咱们兄弟子侄，定当同心同德，一起把咱们唐家这份祖业守好，把太祖母、爷爷奶奶们创下的这份家业，发扬光大！”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祝大牛、祝二牛、祝三牛等人听了，心中百感交集。

想起当年四房那些糟心事，再看看眼前这个明理懂事的侄孙，再看看旁边桌上，已然两鬓斑白、但眼神早已没了当年油滑、只剩下感激和踏实的祝四牛，以及同样安分守己的赵氏、栓子夫妇……

所有的芥蒂、怨气，在这一刻，仿佛真的随着岁月的流逝和下一代的成长，烟消云散了。

铁柱作为大房长孙，首先站起身，端起酒杯，对着守正，也对着在座所有堂兄弟，洪声道：

“守正说得好！过去的事，不提了！咱们唐家，能有今日，是全族上下一条心的结果！往后，咱们兄弟，更要拧成一股绳！来，为了唐家，干了！”

“干！”金锤、石墩、百草、文博、以及各房其他年纪相仿的子侄，无论长幼，纷纷起身举杯响应。

少年们的脸上洋溢着蓬勃的朝气和属于家族一员的强烈认同感。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阵阵爽朗的笑声。

这一刻，无需再多言。

闻昭坐在主位，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朝气蓬勃、携手并肩的曾孙辈，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和安然的笑容。

·

景明十五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闻昭已八十五岁高龄，身体机能无可避免地走向衰败。

入冬后，便感染了风寒，咳嗽不止，精神也短了许多。

汤药不断，但效果甚微。

家族里最好的大夫祝百草日夜守在榻前，也只能尽力减轻她的痛苦，延缓那个必然时刻的到来。

闻昭自己很清楚，大限将至。

腊月里一个难得的暖阳天，她精神似乎好了些，让孙寡妇将她扶起，靠在厚厚的软枕上。

然后，她对侍立在一旁的祝文远（已致仕回乡）和祝大牛长子、如今已被家族议会内定为下一任族长的祝秉仁（铁柱长子，为人公允持重，能力全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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