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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彩凤看了一眼吴胜男:“公务员也分级别。”
吴胜男带着些不解:“可她妈看起来那么年轻,不像是很大的官啊。”
王莉莉说:“年轻跟官大不大有什么关系?”
晨曦背着那个巴掌大的小挎包,踩着短靴,哒哒哒地跑出了校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漆锃亮,在路灯下反着光。
晨曦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往里一看,愣了一下。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姑娘,二十出头,长发披肩,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眉眼清秀,但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缩在座椅里,不太自在。
她看见晨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往车门那边靠了靠,像是觉得自己占了不该占的位置。
孟潍州从驾驶座探过头来,笑着说:“晨曦,这是我女朋友,蔡雪琴。”
晨曦回过神来,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弯下腰,冲那姑娘说:“潍州哥,你藏得够深呀。”
说着,她直起身,把副驾驶的门关上了,拉开后排座的门,弯腰坐了进去。“我还不爱坐前面呢,”
她把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前面可没有后座安全。”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真的。
孟潍州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就你事多。”晨曦也笑了,没回话。
车子发动了,驶出校门,汇入车流。晨曦靠在座椅上,目光在前面扫了一圈。
蔡雪琴坐在副驾驶,腰板挺得直直的,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绞得指节发白。
她的眉头皱着,不是那种不高兴的皱,是那种忍着什么的皱。
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晨曦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晕车。
车窗紧闭,车里暖气开得足,空气不流通。不习惯坐车的人,坐久了确实容易晕。
晨曦又看了一眼蔡雪琴的侧脸,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角好像有细密的汗珠,在路灯的光里闪了一下。
晨曦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车门上的按钮,又抬起头,说:“潍州哥,你这个车怎么开车窗呀?我忘记了。”
孟潍州正在开车,眼睛看着前方,笑着说:“我这个车跟你家的那个不是一系列吗?都是一样的,你还不知道。”
晨曦说:“我这不是忘记了吗?咱们这个还是不一样的。”
孟潍州可真是个铁憨憨,自己女朋友明显不怎么舒服,都没注意到。
在江晨曦和江晨光忙着开展人脉的时候,苏清晚正为特区的事务忙碌着。
苏清晚第一次意识到特区立法权的重要性,是在深圳的一次调研中。
那是个雨天,她在罗湖区开完座谈会,出来的时候雨还没停。
陈主任撑着伞送她上车,在车门口忽然说了一句:
“苏主任,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政策不够,是政策不稳定。今天能做的事,明天可能就不能做了;这个领导批的事,那个领导可能就不认了。企业怕的不是政策严,是政策变。”
苏清晚站在雨里,伞沿的水滴落在她肩上,她没在意。她看着陈主任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说:“你的意思是,特区需要立法权?”
陈主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有了立法权,特区才能把改革成果固定下来,企业才能有稳定的预期,投资者才能放心。”
苏清晚上车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她把陈主任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觉得他说得对。
特区不能永远靠政策吃饭。政策是人定的,人可以改政策。
法律不一样,法律是定下来的,改起来没那么容易。
企业不怕政策严,怕政策变。这是她这些年跑特区、跑企业最深切的体会。
她睁开眼睛,拿出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了一行字:推动特区立法权。
孙主任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放下,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苏主任,你的想法我理解。特区要改革,要突破,没有法律保障不行。但立法权是全国人大的,不是国务院能给的。
你要推动这件事,得走全国人大的程序。那可不是短时间能办成的事。”
苏清晚知道他会这么说。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茉莉花茶,很香,但有点苦。
她放下杯子,看着孙主任,“我有准备,我可以牵头起草一份关于赋予特区立法权的建议报告。
上报国务院,国务院同意后,再报全国人大。每一步都合规,每一环都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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