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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是习惯了。在山里的时候,她每天五点就起床,走一个小时的山路去上学。
到了京城,她不用走山路了,但身体还记得那些早起的日子。每天早上六点,她会准时醒来,不管睡得多晚。
江晨曦说了一声“没有”,便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光脚踩在柔软的毛毯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满了衣服。
蔡雪琴看到江晨曦的手在衣柜里划来划去,挑挑拣拣好一会,这才抱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蔡雪琴不好意思一个人在别人家里乱走,便继续在沙发坐着。
江晨曦换好了衣服,奶白色的卫衣,深灰色的运动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没有了刚才在床上的那种慵懒,整个人鲜活,蓬勃,带着早晨特有的朝气。“走吧,吃饭去。”她说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餐厅里,苏清晚已经坐在了餐桌前。正拿着报纸专注的看着。
江晨曦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种撒娇的调子:“张阿姨,今儿早吃什么呀?”
张翠花从厨房探出头来,圆脸,微胖,头发用发夹别在耳后,围裙上沾着面粉,手上还沾着,在围裙上蹭了蹭,笑着说:
“今儿早吃包子。上次你不是说想吃我包的包子吗?这不,今儿一早我就包上蒸着了。”
江晨曦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孩子得到糖果的雀跃:“谢谢张阿姨!”
“谢啥呀,你喜欢吃就行。”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踢踢踏踏的,像是拖鞋没穿好。江晨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打了个哈欠,说:“说什么呢?大老远都听到了。”
江晨曦翻着白眼,“说什么,你不是说听到了吗,还问什么问。”
张翠花端着四碟包子出来了,她放下包子,又转身回去端了四碗小米粥,粥是黄澄澄的,稠得能立住筷子,上面浮着一层米油,亮晶晶的。
鸡蛋是煮的,剥了壳,白嫩嫩的,放在一个小碟子里。咸菜是自家腌的,萝卜条,切成细丝,拌了香油和醋,撒了一点芝麻,闻着就开胃。
江晨光看着面前那碗黄澄澄的小米粥,眉头皱起来,嘟囔着:“怎么是小米粥呀?我都不爱喝。”
苏清晚放下手里的报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让张阿姨做的小米粥。你两个在学校吃饭不定不规律,给你们熬点小米粥养胃。”
江晨光叹了口气,行吧,都这么说了,也只能喝了。
江晨光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包子吃了四个,小米粥只喝了两口,咸菜倒是没少吃。
诶,这小米粥确实喝不怎么下去,也不勉强自己了,朝着厨房喊着,“张阿姨,再来一盘包子。”
张翠花在厨房里应了一声,端着一盘刚蒸好的包子走出来,白胖胖的冒着热气,放在桌上,说:“慢点吃,还有呢。”
江晨光伸手就要去抓,手还没碰到盘子,门铃响了。
张翠花放下盘子,转身去开门。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军装,深绿色的,笔挺挺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肩章上一颗金星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张翠花愣了一瞬,目光从那张被岁月刻出棱角的脸上移到肩章上,又移回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恭敬:“您是江副军长吧?”
她没见过江朝阳,但苏清晚昨晚交代过,说家里的男主人今天早上到。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看着门口这个穿着军装、腰板挺得像一棵白杨树的男人,忽然觉得“男主人”三个字,太轻了。
里面正在吃饭的人听见了。江晨光放下筷子,椅子往后一推,刺啦一声,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几步就到了门口。
看见江朝阳,他的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笑,那笑容很大,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爸!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
他伸手去接江朝阳手里的行李,“快,进来吃早饭,您这是坐了一天的火车吧?”
他拎着行李往里走,张翠花已经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拆了包装,放在地上。深蓝色的,棉质的,鞋底软软的。
江朝阳换了鞋,走进来。
餐厅里,江晨曦站起来,看着江朝阳,叫了一声“爸,您终于回来了,您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让人去接您呀。”
江朝阳笑着看了看一年没见的女儿,“哪用得着你来接,部队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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