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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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死吗。　　我不清楚。　　如果依然死不了，却老态龙钟，面目全非，还真是狠心的诅咒啊。　　我想到了和五条悟的约定，一两天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呢，老太太吗？让我用那个样子见他，我做不到。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手机上我和五条悟的聊天记录，指尖一点点划过他发给我的各种伴手礼照片，最后停在他发的那个简短的“好”字上。　　我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天亮了，雨停了，甚尔也没有回来。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五条悟的信息。　　他说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打开对话框，输入一大堆字，想直接告诉他别来见我了，我现在太丑了，不敢见他，但又一点一点全删掉了。　　最后我告诉他，我会把东西寄给他，见面就不必了。　　颤抖着手指把信息发出去，紧接着一通电话就打来了。　　我差点按了拒接。　　接通后，五条悟略显急促的呼吸传来。　　“你怎么样？不会遇到杰了吧？一个人吗？在哪里？”　　我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我没事五条前辈，您不用亲自过来，东西我找人寄过去就好。”　　“可我想跟你见面。”五条悟声音静了下来，“你之前说的那些问题我都仔细想过了。”　　我心脏一紧，接着听见五条悟用询问的语气来确认我的意愿：“见一面细说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说好了在那个地方见啦，要准时来知道嘛？”　　“难道我不去的话您还一直在那里等吗。”　　“等一等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说，“我真的会在那里等你，别放我鸽子啊……”　　我把耳朵贴紧手机，想离他的声音近一点，感到眼眶有些热，摸了下脸，手上湿湿的。　　想起上次和五条悟凌晨四点多见面，他一个人站在自动贩卖机旁，不知道等了多久。　　这次还是别让他等那么久了。　　收到五条悟快到京都的信息时，我还是没听甚尔的话，顺了一把客房服务的餐刀，刚走出酒店大门，迎面就遇到了熟面孔。　　孔时雨咬着烟，用卷成轴的报纸拦住我。　　“让你走了，那家伙说不定会宰了我，更狠一点可能打断你的腿。”　　我也很无奈，拿起从客房服务那拿来的刀，说：“‘你不让我走，我就死在这里’——你就这样跟甚尔说好了”　　孔时雨默然一瞬，叹了声气，边让路边说：“我这是真没办法啊……”　　去书屋的路上，天气冷得我瑟瑟发抖，但再过一个路口就到了。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我打开看是五条悟的信息。　　他说他快到了。　　我握紧手机和口袋里的信，继续朝前走。　　忽然身体摇摇晃晃，心口一阵刺痛，实在是忍不住扶着墙想喘口气，腿倏地一软，倒了下去，发黑的眼前依稀看见枫叶落下。　　最喜欢　　五条悟顿在原地片刻。　　风吹过眼前红枫落满女孩全身，靠墙侧倒，像睡着了。　　他蹲下来缓慢地拂开她脸上的枫叶，手指停在她脸颊边。　　摸上去没有温度，口鼻眼流出的血还在往下滴，染红身下与红枫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下移，掠过她口袋里冒出的一小截白色信封，伸臂抱起她。　　……　　五条悟抱着她回到高专，路上各种目光被他无视，他把她的尸体放在空荡荡的医务室床上，站在医务室门口，手攥紧了又松开，转身走了。　　他想给她报仇也做不到，六眼得到的信息是，她独自一人时身体过度衰竭，器官承受不了术师的咒力爆体。　　……　　得知禅院西西的死讯时，家入硝子坐在医务室门口，离刚送过来的那具尸体不远不近，嘴里含着的烟几度点燃，都灭了。　　七海建人看了一眼，握紧拳头走出医务室，坐在和她初遇的长椅上，买了一杯热咖啡，望了很久操场。　　五条悟戴着随身听，按下播放键，放着给她听过的那首歌。耳机里没有声音，他又按了几次，还是没有。　　名井慈还在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里，逗着白白胖胖的小熊猫咒骸，随后就听见了他最喜欢的学生的死讯，握着的钢笔掉落在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咕噜咕噜滚远。　　去看学生的路上，整座高专异常安静，翠鸟掠过扑腾翅膀的声音格外清晰，他站定了一会儿，看着那只鸟越飞越远，直到飞向天边，变成一个黑点。　　他才继续走向学生所在的地方。　　他用高专教师的权限进了医务室，里面现在只有学生躺在床上。　　学生的死相面目全非，头发花白，面貌苍老，看不出本来的样子，身上也全是血，四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因为她是器官衰竭爆炸而亡，在看似完好的外表下，她的五脏六腑都已支离破碎。　　这让医生很难进行缝合，如果是外表还好，已经变成碎肉的内脏怎么复原。　　但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名井慈戴上手套，握住手术刀，有条不紊地剖腹，将里面零落的碎肉开始拼合。　　他没忘记学生跟他抱怨过，她怎么这么矮，缝合过程中，给她的腿骨也增加了两截，看起来就变高了。　　缝合完成的差不多时，他把从夜蛾正道那里汲取来的灵感付诸实践，在学生体内放进了一块复制了鸟类灵魂情报的核心，最后一步，需要往里输入咒力。　　他止步于此，现在还不是时候。　　学生的脸依旧苍老。　　他别过她耳边的头发，想起他上一次也是这样死在她面前。　　没过去多久，对他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那时，他作为清野美用咒术跟她换了命让她醒来，但这份馈赠的代价是他能随时收回这份馈赠。　　收回时，被使用者就像提前透支了未来几十年的时间，无限制地衰竭苍老直到死。　　倘若她没来到咒术高专，他不会收回。　　可她来了，还让夏油杰在那条路迟疑了，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下去。　　所以，他最喜欢的学生，只能先去死了。　　作为最喜欢她的老师，他为她选好了别的路。　　“再等一等吧……”　　名井慈握着学生的手，指尖摩挲着皱缩的表皮。　　半晌过去，他才放下了那只没有温度的手，走出医务室。　　他前脚刚走，后脚家入硝子就回来了，看到缝合痕迹，若有所思回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身后。　　最后，她给五条悟打去电话，告诉他，有人缝好了西西，可以给她下葬了。　　墓园寂静，晴空万里。　　下葬的流程，众人都较为熟悉了。　　棺椁落下去时，大家没什么人在看这一幕。　　五条悟别开了脸，看着天空和树。　　在这个地方，他们送走了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学、疼爱的学生以及朋友。　　等葬礼结束，家入硝子把她整理西西时看见的信封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看了眼，没接，是家入硝子塞给了他，他才说：“硝子你不知道吗，我晕字啊，最讨厌看信了。”　　“真不看我就拿走了。”家入硝子含着烟卷，伸手要拿走，又被五条悟转身挡住。　　目送他越走越远，家入硝子的目光落回到墓碑上，指尖夹着烟卷隐隐颤抖。　　五条悟本来想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看看信写了什么，最后还是坐在了一个三面都是墙的角落。　　「五条前辈敬启」　　他继续往下看。　　「对不起五条前辈，让您伤心了。　　谢谢五条前辈，我知道您不讨厌我，还很照顾我了。　　不要不理我了可不可以呀」　　不是密密麻麻的长信，偌大的一张纸只有这几行字。　　他翻到背面，也没有字了，指尖无意识捏紧了信纸。　　良久，他折好信放回信封，这才站起来走远。　　葬礼结束后，家入硝子又来了墓园一次，留下新鲜的花束。这些天她依然很忙，还在准备考医生证明。　　“可能没什么时间再来看你了……”　　她留下花束，在这里呆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才走。　　几天后。　　墓园沉睡在寂静的黑夜，一个人影慢慢走近前几天新立的那座墓碑。　　扫墓人的手电筒光线扫来时，他不紧不慢避开，缓步来到墓碑前。　　看着墓碑上的那几个字，夏油杰伫立半晌，才抬起手掌，放出了咒灵。　　他刚处理完追着他的咒术师们，才听说她的死讯就来了。　　打开棺椁的一瞬，尘土飞扬弥漫，他毫不犹豫抱她进怀，一点点擦掉她脸上的泥。　　倏地在旁边挖土的咒灵叫了几声，他也略感不对。　　怀里的女孩没有心跳和脉搏，无疑是一具尸体。　　但他遵循咒灵操使的本能往她的心口小心翼翼输入咒力时，她的指尖动了下，眼皮开始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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