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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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一辆红色牧马人行驶在318国道上。　　风贴着车驰骋在一片青绿之中，延绵不绝的山贴着云，雾蒙蒙还沾着湿气，张颜坐在副驾驶摆弄相机，“你开慢点，刚才那个镜头很好，我差点错过了。”　　19年是她们收获最大的一年。　　这一年，张颜偶然的一个风景短视频发布在网络上，获得了百万播放，拿到了几十万的高赞。　　后面她趁热打铁，接连发布了好些风景视频，配上她写的文字，她的账号粉丝涨到了十几万。　　她和周彤去了西藏，燕子在那开了一家酒吧，生意很好，这一次旅程结束，她们要去商量在西藏开美容院的事。　　在西藏开美容院不是没门路，总之有钱人多，消费也高，拉萨城里多少人一天到晚就在酒吧里泡着，男男女女一起喝果酒喝奶茶。　　跳舞唱歌很自在。　　张颜给小姨说过后，刘清芳早就蠢蠢欲动，打算过段时间到西藏考察一下行情。　　这几年她和周彤买了房，提了车，刘秀芳时不时也会在微信上问她们的状况，她这人做面子功夫也全面，知道她们又要去西藏，昨天还在微信上让周彤注意高反，不要感冒。　　上次周彤到拉萨，一下飞机就翻了，原本以为张颜会严重，之前她去玉龙雪山都受不住，没想周彤更厉害，张颜带她去医院打点滴又吃药，折腾了两天才缓过来。　　这次自驾一路上去，习惯了高海拔，倒也没有多严重。　　张颜有时候会故意刺刘秀芳，说她现在没钱给她拿。刘秀芳就骂她白眼狼想得多，她是害怕她们的纹身店摄影店关了没有进账，有需要她也给。　　张颜知道她爱钱如命，要她一分钱都比登天还难，又怎么会把这话当真。　　刘清芳在福州生意做得很红火，只是没两年上面严打，她那位贵人倒了，她见情况不对，散钱跑路，带着小涵去了杭城。　　在那里开盲人按摩店。　　当然是正规按摩，和之前生意不同。　　按摩店规模大，招收了十几个盲人，刘清芳培养他们学技术，他们就尽心尽力服侍客人，一个月拿提成，一个人能挣六七千。　　效益好的时候八九千。　　刘清芳时不时给他们送点福利，包吃包住，按摩店在杭城也做出了一些门路。　　后来刘清芳就去学美容，招人纹眉做睫毛美甲，挨着按摩店，一条龙服务，男人女人都爱去，她场子干净，没人担心找事。　　现在小涵大了，刘清芳管不住她学习，物质上却是总给她最好的。　　去年小涵爷爷去世，初中学业紧，刘清芳也是放了孩子回去。　　孩子才从村子里出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穿着爷爷奶奶收拾的衣服鞋，棉袄多久没洗，看不出本来颜色，头发剪得像个男孩子，鼻涕流老长，不知道叫人也不知道笑。　　这次回去是个大姑娘，一身名牌，浑身都是干净敞亮。　　听说学校里还有不少男孩子给她写情书，但是她都拒绝了。　　给爷爷烧了纸，她给奶奶留了钱，那是她省下来的零花钱，奶奶抓着她手哭，小涵却还是记得小时候奶奶骂妈妈是不下蛋的鸡。　　她还是记得小时候家里日子过得不错，爸爸会扛着她去赶集，妈妈就跟在她旁边，给她买糖葫芦，给她买糖油果子。　　后来奶奶说别人做生意挣了钱，爸爸心也热了，跑去贷款做生意，可是做养殖就是很辛苦。　　她记得妈妈起早贪黑回家一身臭味，回去了奶奶还要骂妈妈，骂她一身臭，像猪臭，不知道洗干净，骂她窝囊邋遢。　　骂着骂着，爸爸也就那么以为了。　　以前她特别恨妈妈。　　奶奶说妈妈是世界上最坏的女人，生了她不管她，在外面花天酒地，好吃好喝。　　可是越加大了，跟着妈妈一起生活她才知道，那些年妈妈受过的苦是毒药。　　毒药腐蚀了妈妈的青春。　　腐蚀了妈妈的心。　　她给奶奶说，“这些都是我攒下来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还你小时候抚养我的生活费，但是那个时候，我妈妈也是给了生活费的吧。”　　她看着奶奶，她说，“总之是麻烦你了，那个时候，照顾我让你费心了。”　　她知道奶奶过得不容易。　　吴强离婚三个月就再婚了，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儿子，吴强拿他当亲生，女人又生了一个儿子，奶奶要照顾两个孙子，每天看女人脸色。　　葬礼上女人呼来喝去，数着礼金，骂奶奶是老不死的混球生的。　　奶奶不做声，吴强也不做声。　　她烧完纸就走了，走到村口吴强追上她给她拎了一袋猕猴桃，吴强说那是他们地里长出来的红心猕猴桃，这两年卖的最火的。　　她看到吴强身后跟着个小屁颠，接过猕猴桃道了声谢，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要是回头，就能看到吴强在抹泪。　　可是她和她妈妈一样。　　是个不喜欢回头的人。　　张颜摆弄着摄影机，录下精彩的镜头，“等会有休息点，靠边停着吧，我拍一段延时，那边云朵是真漂亮。”　　周彤揉了揉肚子，“饿了，拍完得几个小时，能下山吗？”　　张颜赶紧撕了一块米花糖，喂到周彤嘴里，米花糖屑掉得到处都是，周彤“哎呀”了声，嚼着米花糖抱怨，“臭猪，等会你给我扫车。”　　张颜才不，拿出手机翻信息，“不要，车是我买的，我说不扫就不扫。”　　周彤首付送她的房，她全款买了辆车。　　周彤乐了，把音乐开到最大，张颜吓了一跳，要揍她，手机里传来燕子的语音条。　　“牦牛肉都炖上了，今天早上才宰的羊，啥时候到啊你们？张颜，我就觉得你不够义气，要去新疆都不给我说，没把我当自己人是不是？”　　她在群里骂，“你也不看看当初谁把女朋友让给你的，你现在跑出去逍遥自在不带我，你来西藏我好吃好喝招待，你甩手就走，你就是渣女！”　　燕子的女朋友在群里当和事佬，一直叫她不要生气。　　燕子说：“滚滚滚，你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赶得上么？”　　张颜也是毕业了才知道，当初周彤的小卖部不是周彤自愿关的。　　是李运鑫给那位房东亲戚说了一通，逼着周彤走的。　　那里改成了建材店，燕子找人去闹过几回，也碰到李运鑫结婚娶老婆，他让老婆守那个店，自己从没去过。　　燕子说，那种男人，害怕我们找他，让老婆担着，也是个混账。　　走之前她找人给李运鑫套了个麻袋，原本打算把他揍一顿丢到河里教训教训，再捞起来。　　但麻袋才套上，人都没拐走，李运鑫就吓得尿了裤子。　　燕子嫌弃的很，几脚踢的没意思，只觉得这种孬种浪费她力气。　　她一个人无牵无挂，当起了驴友，碰到了现在的女朋友。　　那个女朋友家里有点钱，父母早早离婚不管彼此，她就给燕子在西藏开了个酒吧。　　每天唯燕子是从。　　燕子语音条全程怒骂。　　张颜笑着说是，让她别着急，她们一路上拍点素材也就回来，此时一辆大车和牧马人擦肩而过，震耳的轰鸣吓得张颜手机掉到腿上。　　牧马人差点被滑出道路外。　　周彤一个方向打稳，看着大车跑远，她骂了一句，到观景点的时候停下了车。　　张颜下车的时候腿都在抖。　　看着周彤关上车门，她红着眼，扑过去一把抱住她。　　周彤本来打算抽支烟，她也害怕，刚才手要是偏一点轮子就下去了。　　越想越害怕，张颜痛哭出声。　　“不怕不怕。”　　周彤摸着她脑袋，在她发丝上落下一个吻，“没事了，没事了。”　　张颜脑袋埋在她肩上，要将身体融入她似的，眼泪湿了周彤的黑色卫衣。　　“以后车里我都给你扫，车我也给你洗，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　　她哭得好惨，眼泪鼻涕一起流。　　周彤笑，“好好好，不怕，我等会开慢点。”　　张颜抬起脑袋看她，风吹乱她的发，她那双眼泪汪汪，“你不怕吗？”　　周彤怎么不怕，她拿纸给张颜擦眼泪鼻涕，“谁不怕？哪个龟儿子才不怕。”　　张颜乖乖任她擦，鼻尖都擦红了，周彤说，“但是我一想到，哎呀，我家颜狗还在车上，我不能让她出事呀，咱们颜狗还得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下去，跟我一起活到七老八十，变成两个没牙的老太，到时她还得给我擦车。”　　张颜“噗嗤”一声笑了，一笑又冒鼻涕泡。　　周彤“咦”了声，“看她羞不羞，多大人还冒鼻涕泡。”　　张颜抽了纸自己擦，红着眼圈说，“我不要擦车。”　　周彤：“哦，我擦。”　　张颜把头发理顺了，狠狠擤了一把鼻涕，“那等会我也不要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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