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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鸢等人亦出声劝阻。 萧停仙见大势已去,倏然一闪身凌空遁走。 荀弈之要去追,叶鸢道“荀门主且慢,如今林星皓已死,未免他还留有其它后手,且先疗伤要紧。” 众人就地盘坐,运转周天疗愈身上伤势。 外界风云变幻,玉璃棋局之中始终如一,白归尘捻白子落下,细观局势,忽而展眉轻笑,起身向着对面虚幻的弈者一拱手。 “晚辈承让了!” 弈者无言,只欣慰的点了点头,旋即一指点向天元,眼前棋局倏然化作一团混沌之气,白归尘伸手拂了几下,周身的景象霎时模糊。 棋局、弈者、玉璃空间皆如幻影褪去,显露出一片奇特的诡谲天地。 天穹不见日月星辰,唯有几团不规则的幽光悬浮高空,光线冰冷而黏稠,将万物笼罩在一种非昼非夜的朦胧之中,大地上龟裂的纹路蔓延至视野尽头,缝隙间蒸腾着若有若无的苍白气息。 远山轮廓扭曲,仿佛隔着一片晃动的流水,虚幻至极,更远处,矗立着一座座巨大的阴影,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只看得出轮廓棱角尖锐如刀锋,表面隐隐流动着一层暗淡的光泽。 难道这便是玉璃棋局解开之后,显露的另一个世界? 这里看起来与钟灵毓秀的仙洲截然相反,白归尘看了少顷没看出什么深意,便有些失去了兴致。 仿佛是应她心中所想,眼前世界倏然重归混沌,没入天元之中,同时四野永恒的流光消失,周身环境已从棋局中回到了黑沉沉的地渊,她惊奇的发觉自身仙力浩瀚充沛,先前在地渊中受的伤也似早已痊愈。 宛如修道至今最鼎盛的时刻,白归尘一掌托起玉璃棋局向着上方飞去,她身影方才一动,耳中便听得山崖峭壁移动的响声,轰隆隆地,似是这道地渊正在合拢。 如她所料,这道地渊果然是林星皓以玉璃棋局搞的鬼,她足下自虚空猛地一踏,人便如一道飞羽直冲而上。 鹤青等人于崖畔打坐疗伤,忽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地渊中快速接近,众人不由得警惕起来。 一道青冥之光率先冲出地渊,随后白归尘落于崖边,但见中域大宗执掌者严阵以待的模样,不由愣了下,她看向银锋出鞘的鹤青,有几分微茫“三师叔,你怎会在此?” 鹤青看见她熟悉的眉眼,心中稍稍放松,原来这些年不见白归尘踪迹,是她在这地渊之中,看她如今气势充沛,心中明白应当是在其中修行。 荀弈看见她掌中托着的青冥之色,眼神陡然亮起“玉璃棋局。”他正要细问玉璃棋局怎会在白归尘手中,忽地感觉地动山摇,不远处的地渊竟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闭合。 “不好!”吕秋子悚然惊呼“清澂真君还在其中!” “师姐……” 白归尘闻言,面色瞬间大变:“我四师叔怎会在地渊之中?”她转过身想要阻止地渊闭合,然而那种闭合的力量,以她之力阻止不了分毫。 须臾间,原本深不见底的地渊便只剩下了一片平坦的地面,连半分痕迹都没留下。 那道吞噬了沈听风的黑暗彻底隐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鹤青绝望地闭上眼,心如死灰。 四周死寂,唯有长风呜咽着卷起尘埃,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绝望仿若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 良久, 鹤青将这十年间发生的事与白归尘简短说了一遍。 白归尘听罢,怔怔地望着那片已然平整到空无一物的地面,仿佛能透过地面,看到那道素白的身影在无尽的黑暗中下坠、消散。 一股难以言喻的痛从心口蔓延开,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若是能早几刻出来,局面便不会如此了。 “嗡!” 琉霞剑感受到主人心绪,铮然跃入白归尘掌中,清啸的剑鸣声掠过众人耳畔,异火缠绕剑身,熊熊燃烧,映着她眼中血灵珠,仿若无声泣血。 她虽未言语,周身却弥漫开一种浓重得化不开的悲怆与肃杀。 白归尘在众人神色谨慎的关切中,携剑缓缓走近林星皓。 林星皓虽然可恶,可仙门之人光明磊落,他既然死了便一切都烟消云散,也不会有谁要对他的尸身做些什么。 鹤青见白归尘意欲何为,默然叹了一息。 白归尘手起剑落,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琉霞一剑一剑刺入林星皓尸身,不消片刻,那具曾代表仙洲高山的尸身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直到,一点与众不同的、内敛的幽蓝光华,自那一片狼藉中隐约透出。 白归尘的动作顿住,她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是一抹不达眼底、寒意森然的笑,人虽然死了,但夺她的东西仍须还给她! 她俯下了身子,抓住了那团光华用力一扯,光华连带着粘连的血肉被她硬生生挖了出来。 一道火焰掠过,血肉化作焦灰飘散,只余下一团玄奥的幽蓝光华。 仙髓!静静悬浮在她染血的掌心之上,光芒流转,映照着她毫无表情的脸,和那只藏着风暴的眼眸。 另一边,魔宗两股势力交战之际,一道黑影匆匆来到宴晼晚身边,附耳说了些什么,便见宴晼晚忽地神色大变。 “怎么可能!”她瞪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剑仙修为通天,怎么可能会败给那群人!” “曲某并未说谎,不信您看——”曲昭阳指向原本地渊所在的方向“那道地渊已经消失了,如今仙门之人就在不远处,趁着她们尚未反应过来,护法还是先行离开罢。” 宴晼晚望着山下那抹红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道不甘,少顷,沉声道“撤!” 曲昭阳祭出星枢敕令便要施展移山换海之法。 蓦地,一道绯色流光穿越山峦树影,将悬空的星枢敕令击落。 白归尘踏空而来握住绯剑,漠然冷道“曲道友,好久不见呐!”话落,强大的威压便自周身荡开。 曲昭阳陡然大惊,十载岁月,这女子的修为竟涨了这么多,他慌忙闪身去捡掉落的星枢敕令。 白归尘剑指轻轻一勾,星枢敕令便飞入她掌中,她冷眼看着曲昭阳扑了个空,右手绯剑猛地刺出。 这一剑快若电光,曲昭阳甚至来不及惊愕,只觉得一身仙力仿佛从什么地方泄了出去,他低首,但见一柄绯剑贯穿心口,其上异火升腾,带来一种几乎要烧穿灵魂的灼烫感。 “你……” 他伸手想要拔出绯剑,但那柄剑岂是常人能碰的,还不及他触及便有一缕火舌自他袖口蔓延而上,顷刻间便将他身上衣衫烧着。 宴晼晚拔剑想要来救,白归尘转头看她,仅剩的一只墨眸中冰冷的仿若无情:“宴护法莫急,下一个便轮到你了!” 曲昭阳没了气息后,她拔出绯剑指向宴晼晚:“昔日魔宗,你百般设计想要置我于死地,这一切我都可以不与你计较,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设计让我伤她!” 她五指向着宴晼晚一抓,便将她抓到了身前。 宴晼晚运转仙力想要反抗,却发觉眼前之人的修为,强大到她周身仙力都被死死压制着,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听说你如今已到玉珠境了,怎么还如此的弱。”白归尘讥诮一笑,话锋忽转“我初雨师姐缺了一颗玉珠,便拿你的来补上罢。” 宴晼晚闻言,猛地睁大眼惊恐的看她“你敢!夺修者玉珠乃是仙门大忌……” “有何不敢!”她话未说完便被白归尘冷漠截断“我乃魔剑宿主,宴护法忘了么?” 宴晼晚看见她眼中疯狂的色泽,惊声向四周大喊:“快救本座!” 魔宗修者闻言纷纷拔剑,还不待近身便被一股强悍的力道掀飞出去,白归尘手掌贴近她小腹,一抓一握,便将一颗光华透亮的玉珠抓出了宴晼晚的身体。 宴晼晚整个人骤然如同泄气一般软下来,白归尘将她随手一扔,拿了玉珠便凌空而去,宴晼晚伏在地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绝望地嘶喊:“你还不如干脆杀了我!” 白归尘唇角勾起个冷漠的弧度,头也不回。 魔宗内,进攻的修者霎如潮水退却,御红尘疑惑看去,只见一道身影掠过殿顶,倏然消失于天际,她眼中陡然划过一抹惊喜。 “归尘!”旋即,足下一点追了上去。 白归尘停下来,漠然转向她,语气不带半分感情:“御宗主,你想要的不过是一柄为你所用、所向披靡的剑,而那把剑早已折在伊水河畔,你十年教导之情,我以十年杀戮还完,你我今后再无瓜葛!” 御红尘面上的惊喜冷却,怔然站在原地,喃喃问“为何……” “因为,我如今是上清宗弟子,白玦!” 白归尘说罢,决然离去。 - 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陨落了仙洲两位修为最高境的修者,长仙观萧停仙叛变的消息在仙洲传开,长仙观一时间沦为中域仙门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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