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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飒眼中狐疑更甚:“这般人物,怎会甘愿困在你府中?莫不是编谎哄我?” 谢云旌抬手指了指天穹,唇几乎贴在她耳畔:“我哪有这般大的能耐,是那位出手了。” “智……”风飒倏然收声,眸中掠过一道惊色,半晌才轻叹:“那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谢云旌不再多说,转而低首封住她的唇。 翌日,那几位玄师又登门造访,说是还要取血。 谢云旌将他们带去院落,但见女子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忽而又反悔了,将一众人赶出了府邸。 风飒见此情景,心中便生出了个计策。 从昨夜谢云旌透露,她已知晓墨族忌惮那个女子,若是能借此闹出一些乱子,对复国军来说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她回到东墟便将这消息传给了复国军。 没过久,星澜别院的寂静被一支箭矢打破,与之一同射来的还有一道密信,上书仅仅七个字——白玦!谢云旌府邸! 紫霆快速追出去,射箭之人早已隐于市井人群之中,她看着手中密信,面上划过一抹疑色。 能知晓白玦之名的,这墨夷城中或许有人,但这谢云旌府邸又是何意? 难道……是在提醒她那个人回来了,在谢云旌府邸? 以她对那个人的了解,星澜别院就在墨夷城,她岂会随意落脚在谢云旌府邸,联想到那位同窗好友上次到访时异样的神情,她眼中疑色更甚。 稍作迟疑,她腾空而起,凭借轻身功夫几个起落间来到谢云旌的府邸,庭院深深,但仿佛有某种直觉,她来到那扇门前,轻轻推开。 那道熟悉的背影蓦然映入眼帘,只是向来洞察入微的女子此刻却没有半分反应。 “大人!”她低声唤,声音在看到那截乌金锁链时却蓦地一颤。 几乎不能置信,她心中宛如神祇的人,竟然会戴着这样的东西。 她一步上前,将那截锁链抬起,克制着心头涌上来的怒意,晃了晃女子的身子,又唤了一句“大人!” 女子眼睫微动,缓缓睁开眼,眸中迷雾逐渐散去:“……紫霆?” “我带大人回去!”她将女子抱起来,径直穿过庭院向大门走去。 “紫霆!” 谢云旌闻讯赶来拦住她去路,厉声喝道“你若放下她,我便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昂首,眼神冷冽,漠然吐出两个字:“让开!” 谢云旌拔出刀,再一次警告“今日你胆敢踏出此门,便被视为叛族,你可知下场?” “好大的罪责。”她望着昔日同窗好友,面上却无半分情谊,只有一片冷冰冰的讥诮“你知她于我有救命之情,囚了她却不对我吐露丝毫,有何资格论我罪责?今日,我必带她走!” “她只能在此!” 谢云旌深知决不能令这个女子离开掌控,她眼中狠色一闪,手中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毫不犹豫地朝着紫霆迎面劈下,意图逼她放下怀中之人。 然而,如今的紫霆早已今非昔比,只是身形微侧,指尖流转着无形气劲,轻描淡写地便格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随即掌风拂过,谢云旌只觉一股沛然的力量涌来,手中佩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拦下她们!”谢云旌又惊又怒,厉声下令,府中侍卫一拥而上。 紫霆无心恋战,足尖轻轻一点地面,抱着女子翩然跃上屋檐,轻巧几个起落便突破了包围,朝着府外疾驰而去。 “追!绝不能放跑她们!”谢云旌翻身上马,率领大队人马紧追不舍。 直到出了墨夷城,视野豁然开朗,失去了建筑群的掩蔽,紫霆身影在便显得清晰起来。谢云旌率领的骑兵速度极快,眼看距离越来越近,道旁密林中忽而掠出十数道矫健的身影。 为首的女子手持一柄青峰剑,身形宛如鬼魅掠入人群,剑法更是高绝,剑光过处,如银蛇乱舞,只听得一片惊呼与金石相击声,冲在最前面的数名骑兵竟被她瞬息间挑落马下,顿时引起了一阵混乱。 而她所带来的那队女子,同样个个身手不凡,剑术精妙,彼此间配合默契,这两百人的精锐追兵,在这区区几名女子的拦截下,竟一时难以突破,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便已折损近半数! 趁此时机,紫霆身法催动到极致,抱着白归尘急掠,很快便没入了前方幽深的山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云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远去,眼见这几个女子难缠至极,气得咬牙道“先撤,通知沿途驻军关卡,严密盘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们给我找出来!” 那几个女子见追兵退却,转身投入密林中,来无影去无踪。 是日,墨夷城传令的信使便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去了各地城池。 复国军据点中,一队女子悄无声息回到此地,向姜夜澜禀报了此番出行的结果,她见这些女子身上皆未有明显的伤痕,微微放下心。 “做的不错,如今墨夷城中那群人正焦头烂额,想来更无时间追查我们了。” “首领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赵持岚问道。 “墨族要派遣玄师去应对我族的攻势,如今复国军中,唯有你这一队有实力执行暗杀玄师的任务。”姜夜澜目光自以赵持岚为首的女子们身上一扫“趁着他们正乱,无暇分心,此番正是个好时机。” 她手一抬,便有人将一沓情报交给赵持岚“此中是最近收集到的玄师信息,目标由你们挑选,务必一击即中,不要留下痕迹。” 赵持岚接过情报拱手领命。 出了门,镜辞皱眉道“大人被紫霆带走了,我们真的不追过去吗?若是她抵御不了墨族的追捕,大人便有危险了。” 赵持岚默然片刻,开口“执行任务要紧。” “若是大人在,何惧这些玄师们,他们便是来上百人也不敌大人一个。”镜辞对暗杀玄师一事并不以为意,继续道“墨族追捕大人,可见大人绝不会偏向她们,我们为何不能趁此时机将大人拉拢到我们云族?” 赵持岚摇了摇头,叹息道“你没发觉大人她已无还手之力了吗?若她能力还在,岂会由得墨族放肆!”她拍了拍镜辞怔住的身子,“我们带着大人,她也未必安全。” 镜辞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朝她拱手道“那便请赵姐姐允许我一人前去,我实在担心大人的安危。” “复国大事不能耽搁。”赵持岚扔下一句便离开了。 镜辞怔然站在原地许久,她知道复国乃头等大事,但复国军这么多人,少她一人又能如何,大人要面对的可是墨族全境的追捕啊! 她们过的最安稳的时间,便是在那位大人的庇护之下,如今大人需要她们,而赵姐姐…… 她呢喃“怎么变化如此大……” 紫霆摆脱了谢云旌的追捕,在山中一座破墓处停下来,这才有时间仔细去看白归尘到底是怎么了。 女子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寻常入睡,可紫霆深知她绝不是睡着了这么简单。 从见到自己之后清醒了片刻,这一路她都在沉睡,任如何颠簸都不见半分动静,这在以往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她生疏地用自己修来的仙力检查女子,却因为没有人指点,几番都查探不出来到底何处出了问题。 那条玄铁锁链从女子手腕垂下来,她越看越觉得刺眼,于是伸手握在其上篆刻符纹的位置,催动体内仙力,蓦地一用力。 血色从握着锁链的掌心缓缓流淌出来,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反而越发用力。 忽而,一只素白的手覆在她手背,白归尘不知何时醒了,轻声阻止她“以你如今仙力,尚还不能强硬的破去此物,勿要伤了自己。” “您……到底是怎么被谢云旌困住的?”紫霆惊诧又惊喜地看过去,脱口问出。 “我收到消息,说你中毒危在旦夕……”白归尘动了动,吃力地坐起了身子,说话时的声音极轻:“你没事便好,至少这件事她没有骗我。” “您是为了我才回来的……”紫霆面色陡然一震,声音与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别用力了,松开罢,我的禁制不在这锁链上。”白归尘在她震惊的神色中怔了下,覆在紫霆手背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想要将她的手从玄铁上拿下来,然而,那力道轻的像一只鸿羽扫过,撼动不了分毫。 墨族的大将军看着她这般虚弱的模样,心中的酸涩再也抑制不住,松开锁链反手抓住她滑落的手“为什么……您原本可以置之不理……也就不会如此……” “因为我看见了。”白归尘抽回手,转而执起紫霆的手,将她袖口缓缓卷起来,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那些伤口曾经深可见骨,即使愈合了多年,此番看起来仍旧触目惊心,无声显露着主人曾经遭受过怎样的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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