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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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啊？”满果故意拖长语调。　　汤孝谦轻踩油门，不经意道：“还以为你不着急。”他今天一整晚都没接到满果的电话，以及短信。　　满果是因为自己明明提前通知了对方晚上要说事情，结果这人却去对面寿司店买了寿司，并且对此只字不提，让他白等了一下午，所以气得把手机关机了。　　“我等了你一下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满果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从包包里拿出纸巾，摁在眼下。　　“……？”　　汤孝谦看着前方的快速路，没法分神去看满果是真的哭了还是装的。　　“我都跟你讲了，我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结果你自己偷偷摸摸去隔壁寿司店买了吃的……”　　汤孝谦发誓，他没有“偷偷摸摸”。他经过美美味坊时，还和出来送客的老板阿美点头打了个招呼。　　可满果不容他解释一句，继续道：“你都不知道alex是怎么嘲笑我的……我真是颜面扫地……无地自容！”满果几乎将毕生所学都用上了，“假洋人！你到底爱不爱我！”　　（假洋人是满果给汤孝谦起的外号）　　“当初不是你说要娶我的吗？现在是后悔了吗？别人手上都有大钻戒，我呢？”说到激动处，他把那只空空荡荡的左手举到汤孝谦眼前。　　“……”　　汤孝谦一愣，突然想起来，若要坐实一段婚姻，还需要这些东西。　　满果吸吸鼻子，擦擦眼泪，“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那些物质的东西……什么婚礼、钻戒、蜜月……我都可以不要。我就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可是你呢？你根本不在乎我，那个结婚证明要这么久才能下来，你居然昨天才告诉我……你是真的想和我结婚吗？你……”　　重重一下刹车，惯性将满果整个人往前一推，他被安全带一下勒紧在座椅上，“……！”　　男人拉紧手刹，转头朝他看来：“满果，你最好不要怀疑我每一句话的真实性。”　　“……？”满果睁大了眼睛，眼里闪烁着疑惑，还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而后，又有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朝他伸了过来。　　“我之前许诺你的那些，一定会实现。你不需要为此感到焦虑，或者患得患失。你总归会成为我的伴侣，而我也会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当你唯一的丈夫。”　　激动的泪水被男人平静地揩掉。　　“真的吗……？”　　“当然。”　　满果终于如愿以偿，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话，他被甜蜜的钉子，钉到了一张名为婚姻的十字架上，可人总是贪心的，满果更是俗得不能再俗的一个，他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急切地说道：“老公老公，我们还是早一点把证领了吧……我有把护照找回来的办法了。”　　　　汤孝谦对于满果想要去找他那个失踪的远房表舅计划，持怀疑态度。　　他不认为他们能轻松找到对方，并且让其将满果的护照完好无误地吐出来。　　但满果既然这般地积极，他又接了母亲的那通电话，如果在安东尼奥来国之前，他还没有和一个男性达成真正的婚姻关系，那再想搞出这样的大新闻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　　于是他同意了满果的请求，借助一点所谓的特权，搞到了满志文的登记住址，打算在休息的周末驱车过去看看情况。　　周六一大早，他们便出发前往隔壁的沃市。　　这趟单程车程足有四个半小时，如果事情不顺利，今晚能不能回来都还是未知数。当然最理想的情况还是找到满志文、拿到护照，然后当天返程。　　然而，另一位特工满果，难得休班，又能出门远行，自昨晚跟阿美请完假后，整个人便兴奋不已，在床上又唱又跳，导致汤孝谦的安眠药失效，只能将人连手带脚一起压住，并警告其闭嘴，才勉强睡了几个小时。　　今早满果又满血复活，天还没亮就去厨房叮叮咣咣，最后提出来一个大包袱，背上了车。　　“老公，我给你带了很多吃的，如果你一会开车饿了，可以告诉我哦。”　　“我不是刚吃了你做的早餐？”　　出门前，汤孝谦吃了一顿满果特制的爱心早餐。　　也就是一摞用番茄酱画了爱心的吐司，徒有其表，难以评价其味道。　　“哦对……”满果认真点点头，又不太放心地回头拍了拍后座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那就等到了地方再吃吧。”　　如满果预料的那样，等他们抵达沃市时，已经接近中午。　　满志文住的地方是一栋离市中心很远的廉租公寓。　　街区周围环境脏乱，街上的流浪汉不在少数，耳边也有持续不断的警笛声通过。汤孝谦心中已有了些判断，却未宣之于口。看满果一路开心的样子，似乎很期待这次亲人重逢，只是希望结局不是让他伤心的那一个。　　停好车后，两人准备先上楼敲门看看。结果一进公寓大门，就有一股强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汤孝谦很清楚这是什么东西的味道，但满果捂着自己的鼻子，嘟囔着：“是有人在楼道里随地大小便吗？怎么这么难闻……”　　“……”　　汤孝谦抬手揽住满果的腰，让他避开楼梯间迎面下来的住户。　　“怎么了？”满果仰头，不解地看着他。　　汤孝谦垂下眼，沉声道：“现在开始，少说话。手也拿下来。”　　满果仍捂着鼻子，摇摇头：“好臭的……”　　汤孝谦眼神警告，明显不想再重复第二遍。满果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放下，又将脸偷偷贴在他的手臂上，希望能借助那织物上的香气，驱赶走那些酸臭的味道。　　两人就保持这样一个紧密的姿势，坐着摇摇欲坠的电梯上了七楼，来到满志文地址所在的门牌号前。　　“敲门吧。”汤孝谦抬抬手臂。　　“……哦。”满果小心翼翼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一下，“舅舅？你在家吗？我是满果。”　　没有回应。　　“大点声。”汤孝谦催促。　　满果只好提高音量：“舅舅！我是满果！我来看你了！”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那扇门仿佛被冰封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会不会不在家啊？”满果回头问道。　　汤孝谦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说了一句有可能，随后重重拍在那扇破旧的房门上，用英语问：“有人吗？”　　这次动静大了不少。对面的房门也忽然哐地一下被拉开，一个体格高壮的黑人男性探出头来，不太耐烦地看着他们：“嘿，你们在做什么？”　　满果英语不行，但简单的问候还能听懂。他指指满志文的房门：“这个人，你认识吗？”　　“不，我们不熟。”那男人说着，目光却一直停在满果脸上，似乎被他白化病的特征给吸引住了，语带调侃地问：“你是他的谁？”　　“我是他的——”满果突然想不起外甥用英语该怎么说了，只好转头求助身后的老公。　　汤孝谦终于上前一步，和那位邻居握了下手，接着用一些复杂到满果听不懂的英语和对方交流起来。　　男人原本还有些警惕，聊了几句后，就露出了笑容。汤孝谦双手插袋，站在那里，不时点头回应，看起来很能掌握这些人情世故。　　过了一会儿，男人退回门内，关门前还特地朝满果竖了个大拇指。　　满果一脸茫然，扯了扯汤孝谦的袖子：“他什么意思？我舅舅现在在哪儿？”　　“你舅舅现在不在家。”　　“那他人呢？”　　“没人知道。”说着，汤孝谦转身就要离开。满果赶紧跟上他的脚步，“那怎么办？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刚才那位邻居说，满志文平时几乎见不到人，有时候凌晨回来，有时候早上才出现，偶尔又会连续几天不露面，谁也摸不准，所以他们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守株待兔。”　　传统的警匪类电影里总会出现这样的画面。负责盯梢的警察坐在一些毫不起眼的车辆中，手里拿望远镜，或方便吃的快餐，等待目标人物的出现。　　汤孝谦和满果现在和那些警察的唯二区别，大概是他们忘记带望远镜；吃的也不是什么热狗汉堡，而是满果于凌晨五点爬起来做的豪华午餐便当。　　内含三荤两素、水果拼盘，外加一整壶装在保温桶里的例汤。　　“……”　　汤孝谦拿着筷子一时不知该从哪里下手，下一秒又看见满果从袋子里抽出一张红色格子桌布，准备往挡风玻璃前的仪表台上铺。他眼皮一跳，立刻出声制止：“满果——”　　“啊？”　　“我们不是来野餐的。”　　“哦……”满果将那张一米见方的桌布，在不足十平米的车内完成了对折、再对折。汤孝谦将食物放入口中之时，还以为自己身处一具帐篷之中。　　很快，他又察觉到一束灼热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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