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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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命令他：“你现在从店里走出去。”　　满果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依照对方的指示，推开美美味坊的大门，来到了大街上。　　“满果，”男人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过来变得有些失真，“抬头。”　　“……”　　奥市的夜空很黑，因为工业的原因，看不到一点星光，那片漆黑如墨的天幕里，竟出现了一个闪烁的红点，随着逐渐清晰的轰鸣声，离地面越来越近。　　“老公！”满果兴奋地指着那个天外来物，“我好像看见了一架直升飞机诶！”　　汤孝谦将声筒贴近嘴边，语气充满蛊惑道：“那你坐上这架直升飞机跟我回地中海，好不好？”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巨大气流，将地面上的纸屑、宣传单、塑料袋一并卷入空中，一些沿街摆放的轻型广告立牌也被吹得东倒西歪，那巨大的声音由远及近，引得街道两边商铺里不断有人探出头来，仰着脖子往天上看，想弄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　　阿美听见外面的动静，也跟着走了出来，不料强风将她手中的票单瞬间卷走了两张，“哎！”　　她刚要去追，便一眼看到站在路边的人。　　那具单薄的身体摇摇晃晃立于风中，衣角和白发全被掀起，可他仍然仰着头，一动不动地望着天上。　　她赶紧过去，一把揽住对方肩头，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小果，你傻站这儿干什么呢？快回店里去。”　　满果回过头来对她说，“阿美姐，我想跟你请个假……”　　“行啊，没问题。”　　头顶的直升机好像离地面越来越近了，声音也越来越大，阿美皱着眉再次仰头，声音提高了些：“这附近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还惊动直升机了？”　　满果将手机塞进包里，拉好拉链，“没事的，我老公来接我了。”　　“啊……？”　　直升机已经悬停在两人头顶正上方，轰鸣声震耳欲聋，强烈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　　在阿美困惑的表情中，直升机的侧门滑开，一道人影顺着垂下的钢索滑降，坠落于两人面前。那人一把揽住满果的腰，将锁扣一搭，按住耳侧的通讯器，冲上方说了一句“clib”，然后钢索骤然收缩，夜风呼啸，街道、人群、和愣在原地的阿美，一并飞快地缩小、后退，不过一秒钟的光景，满果就被拉进了机舱里，消失不见。　　直升机迅速拉升，旋翼声变小，风也变小。阿美手中那几张仅剩的票单也一张不留，全被直升机给带走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结束于眨眼之际，直至双脚重新踩上机舱地板，满果的灵魂才回归肉体，刚才那一下失重感犹在，他像是被人拎着做了一次反向蹦极，所幸……所幸他还活着，并且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熟悉的人。　　汤孝谦立于机舱对面，西装笔挺，大衣整洁。　　“老公！”腰间的锁扣还没来得及卸，满果便一头扎进对方怀里，扬起脸来急切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回老家？这直升机又是哪里来的……花钱吗？”　　汤孝谦一手托住满果的后脑，朝身旁的手下递了个眼神。那人会意，蹲下身替满果解开卡扣。　　“有段时间没回去了，这次正好有机会。”汤孝谦低头看着满果，周围噪声很大，他的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些，“你要跟我走吗？”　　“当然！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满果想都没想地说，可他又扭头四下打量了一圈自己所在的机舱，声音变小，“可是……我们要去多久？我还没跟阿美姐说要请几天假呢……”　　舱内噪音太大，汤孝谦拿过挂在舱壁上的降噪耳罩，戴在满果头上，让他先坐好，随后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等会儿再说。　　“哦……”　　满果心跳很快，说不清是因为刚才那阵失重感留下的后怕，还是头一回坐这种直升机太过新奇的兴奋。　　好在有老公在天上陪着他，还牵着他的手，他就不那么怕了。　　他乖乖地坐好，系上安全带，又凑到舷窗边，往外面看去。　　舷窗此刻变成了一个大电视机。　　屏幕里，左边是大片彻彻底底的黑，那应该就是奥市的海湾，右边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的光点，就是奥市本体。　　满果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到自己生活的城市，很漂亮，很震撼。他捏捏身边男人的手，另一只手指着窗外，示意对方也欣赏一下。　　他期望在那张惯常平静的脸上看出一丝惊喜，可男人漆黑的瞳孔映出美丽的灯海，眼底却是毫无波澜，仿佛这样的画面他早已看过千万次。　　直升机跨越大半个城市后，开始降低高度。　　满果一直趴在舷窗边看夜景，察觉到机身正在下降，就把脸贴得更近了一些。　　飞机下方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区域，跑道边缘的引导灯连成一条条发光的线，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个由红黄灯组成的巨大“t”字。　　直升机缓缓收速，悬停片刻，稳稳落进那个圆形的正中央。　　他迫不及待地摘下耳罩，转过头问，“老公，我们已经到地中海了吗？”　　汤孝谦：“……”　　“这里是机场。”　　男人说话间已经解开安全带，随舱门滑开，率先跳下直升机，又迅速回身，朝舱内伸出一只手，“下来吧。”　　满果从位置上起来，往舱外巨大的落差一看，战战兢兢道：“好高……”　　停机坪的灯光在下方铺开一片，落差看着有一层楼那么高。　　“不要犹豫。”汤孝谦站在下面，张开双臂朝他敞开怀抱，“快跳。”　　满果用脚尖在舱门边缘试探了半天，也没够到什么能踩的地方。直升机自然不会贴心地为他放置一节台阶，他目之所及的只有一个选择——　　“老公……你准备好了吗……”他扒着舱门，声音颤抖。　　“我数到三——”　　汤孝谦的耐心总是很可怜。　　满果别无选择，只能一咬牙，一闭眼，纵身一跃——但愿从今往后接住他的，不再是坚硬的地面，或是湍急的河流，而是像现在这样，他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　　满果跟在汤孝谦身后，走过了长长的一段路，看见路上有很多停在原地的飞机，也看见汤孝谦和许多人握了手，打了招呼。而那些人也无一例外，都对他老公有一种超出常理的恭敬。　　最后他们被送上了一架小型飞机。　　满果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知道世界上有私人飞机那么一个东西，电视剧里经常演的，想必他们乘坐的也是类似的东西。　　刚才在直升机上他被迫闭嘴，导致现在心中有一万个疑问。　　“老公老公……”他挨着汤孝谦坐下，“我们这是坐的私人飞机吗？”　　汤孝谦脱下大衣递给过来服务的空乘，接过对方奉上的热毛巾，问他：“什么叫私人飞机？”　　“就是……属于自己的飞机。”　　“你觉得我能有一架飞机？”　　满果认真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他老公不过是个普通公务员，哪里有这么多钱买飞机？电视剧里都是那些大富豪，才能坐拥游艇飞机的。　　“难道我们是买了票才上来的吗？”　　“不然呢？让你白坐？”　　“……我就是考考你，我当然知道坐飞机是得提前买票的……”　　满果悬着心的暂时放下了，那点没来得及消化的恐惧，也被对旅行的期待和兴奋所取代。他拍拍手边的皮质扶手，发觉身下的座椅又宽又软，跟他们家真皮沙发有得一拼，忍不住感叹：“赞哦！”　　汤孝谦侧目看他一眼。　　满果像是神经质一般，又突然大声道：“哎呀！我们走得太急了，什么东西都没带！”　　“缺什么到地方再买。”　　“那我们要去几天，我得跟阿美姐说一声，不然她该担心我了……”　　“顺利的话，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满果听到自己要出去这么久，不禁有些担心美美味坊的外卖生意，但很快汤孝谦就打断了他的思考——　　“你的戒指呢？”　　带着它就足够了，其他东西都不重要。　　“哦……”满果反应过来，连忙从挎包深处掏出一个塑料袋。　　他解开袋口，从里面又掏出来一个塑料袋，紧接着又是一个，像套娃一样，一连套了三层。最里面那层袋子里，装着一个用卫生纸团起来的球。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一层层剥开，那颗粉钻才终于重见天日，现身洋葱心中间。　　满果把戒指往无名指上一套，凑到男人的面前晃了晃，“美不美？”　　“……”　　汤孝谦仰头靠回座椅，闭上了眼。　　“哼……”满果嘟嘟嘴，将那些卫生纸和塑料袋重新团了团，装回包中。　　这时空乘过来，说要帮他把包放到头顶的行李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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