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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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汤孝谦看到满果在行这种巫蛊之术，定是要将他缝的这个破东西扔到壁炉里烧了。　　可惜汤孝谦没能及时发现，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才注意到自己的黄色橡胶人黑t上，莫名其妙破了一个大洞。　　难怪满果在临行前表现得那么镇定——都有两个老公了，还怕和其中一个分开吗？　　“不怕不怕，”满果给布偶盖上一小截被角，语气温柔道：“老公，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做早餐……”　　有了这套和从前一模一样的起床流程，满果跟老公分别的戒断反应很好的抑制住了。　　他洗漱完毕，循着炊烟和食物的香气，摸到了餐厅，见到了一老一中两个人已经坐在餐桌前，悠悠喝着咖啡。　　“醒了？我正想去叫你起床。”安东尼奥给他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原木餐桌上，摆着一篮子硬壳面包，配上几盘颜色深沉的炖菜，再加上这壶黑咖啡，便是他们今天的早餐了。无需满果再亲自动手制作。　　“……”　　满果拉开椅子在旁边坐下，呆愣了一会儿说：“我昨晚睡得太早了，一躺下就睡着了……安东你睡得怎么样啊？我还不知道你的房间在哪里呢，等吃完饭你带我去参观参观吧……”　　安东尼奥很识相地没有拆穿满果的谎话，假装昨天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应道：“好，吃完饭，我再带你逛一圈这里。”　　这里与其说是农庄，不如说更像农场。　　木栅栏圈起来的范围很大，背后倚着山坡，中间是大片空草地和树林，只有屋后那一块地方才真正开垦了出来，种了一些蔬菜瓜果。　　乡下虽然没有电视和网络，但有原生态，吃的生态、用的生态，有点像满果小时候的日子，那时候他根本没见过什么智能手机，也没有朋友，一个人玩玻璃弹珠也能玩得乐此不疲。　　“咦？”　　一只毛发有些卷曲的小白狗不知从哪儿蹿出来，咬住了满果的裤脚。　　“是小狗哎！”　　满果蹲下身，问它叫什么名字。　　小白狗朝他汪汪叫了两声。　　“你叫汪汪吗？”　　“它叫bistti。”　　安东尼奥在旁边补充道。　　“好可爱！”　　这狗被莱纳斯养得有些糙，本该雪白的毛发已经有些发黄，身上还打了不少毛结。　　可满果完全不在意这些，昨天他来得太晚了，没注意到狗的存在，今天见着了，就立刻跟对方打闹了起来。　　“别追了，它会咬人的。”　　安东尼奥站在一旁，看着被狗追得气喘吁吁、笑声不断的满果，心想这人或许还是个小孩子，未必像他先前设想的那样心机深沉，工于算计。　　“安东你放心！我会先咬它的！”满果向他回头道。　　“……”　　满果最后和狗真咬起来了，后院里汪汪声不断，安东尼奥只好出面讲和，让一人一狗原地解散，回各自房间反省。　　“汪！”　　“哦……”　　满果一个人回到房间后，便陷入了彻底的无所事事。　　他的两条腿在床边荡来荡去。　　无聊。　　好无聊！　　以前住在那间破破烂烂的小屋子里时，他每天都有一大堆事情要做，早上起来给汤孝谦做早餐、拍视频；上午出门买菜，顺带倒垃圾；中午再张罗一顿饭；下午跟老公腻歪腻歪，顺手剪剪视频；晚上做完晚饭，再跟老公腻歪腻歪，等实在撑不住了，才结束这充实又忙碌的一天，进入的甜美的梦乡。　　可到了这里，早饭有人给做，穿的用的一样都不用他操心，更别提他的自媒体大业了，这里没有网络，玩不了手机，早知道就该带几本书过来，还能学一学知识，等以后他和汤孝谦见面的时候，就能以一副学识渊博、书香满身的新面貌，刮刮对方眼睛。　　“老公……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满果举着那个布偶，愁容满面道。　　乡下的日子实在太无聊，公鸡打鸣就得起床，天黑就要躺下睡觉，中间那大段的空闲，他要是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真的是要发疯的。　　“凉拌。”满果学着汤孝谦的语气，挥挥布偶的胳膊。　　“……”　　“我知道了！”　　满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闯出门，看见莱纳斯正在井边打水，便闪现到对方身旁，“我帮你吧！”　　“不用。”老人摆摆手。　　但满果听不懂方言，以为莱纳斯是在说谢谢的意思，就自作主张地拎起那桶打满的水，提到了旁边的菜地。　　现值春季，是播种的好季节，莱纳斯正准备种一些夏季可以收获的蔬菜。　　满果对此表现出了巨大的兴趣，又帮他浇水，又帮他递铲子，两人交流全碍，直到安东尼奥来了，才把两人的语言信息同步。　　满果是想着，自己可以帮忙照料一块菜地，每天有点事做，不然他天天吃白饭，心里过意不去。　　莱纳斯打量着满果那细瘦的胳膊和白嫩的皮肉，决定将生长速度最快、几乎零失败的青瓜种子交给他，还专门给划出一小块地，作为试验田，仅供玩乐。　　满果高兴得不得了，握住莱纳斯的手，嘴里又蹦出几个现学的意语词汇，连连道谢。　　自此，满果的生活又有了新的主线——　　培育青瓜！　　他迅速融入了乡下的生活，毕竟他是在山里长大的孩子，面对这些都是手拿把掐，丝毫没有莱纳斯想象中的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他是十指都沾泥巴汤儿。　　他还从仓库里找了一件牛仔背带裤，搭配一双旧雨靴，戴上汤孝谦之前给他买的太阳花墨镜，天天背着锄头下田劳作。　　若不是那副墨镜的存在，满果真的跟老农民没什么区别了。　　可惜他的眼睛天生畏光，墨镜是不得不戴的。而且他发现，一天辛勤劳作过后，饭也吃得更香了。　　满果给两位没吃过正宗中餐的老洋人，做了好多顿中餐，又用手机记录下了两人的反应，打算等以后有网络了，剪一剪，上传到自己的账号上，进军「给老外做中餐」的赛道中去。　　还有小白——满果念不来小白狗的意语名字，就根据外貌给它取了个中文名字。　　满果很喜欢小白，小白也很喜欢满果。　　一狗一人，成了农庄里最要好的朋友。　　因为小白不会嫌弃满果话多，满果也不像安东尼奥那样嫌弃小白不洗澡，毛发脏脏。　　每次吃饭，小白都会偷偷溜进餐厅，趴在满果脚边，索要食物，满果也总会分它一点肉肉吃。　　莱纳斯不许小白进餐厅，每每撞见这勾当，都要发一通火，抬脚把狗轰出去。　　满果每每见到莱纳斯踢小白都要急得掉眼泪，嚷嚷着让安东尼奥快摁住那个老头！　　安东尼奥自然不可能去摁老头，只能端自己的碗，和小白一起去外面吃。　　这是一老一中一小之间，唯一不太和谐的地方了，小白俨然成了这里的“白”颜祸水，害得三个男人为他争吵。　　这天的饭桌上，安东尼奥忽然提到今天是周五。　　满果忙着撕咬面包，含糊不清地问：“周五怎么了？”　　“周六邮差要来。”　　“……！”　　满果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手里的面包也不幸落地，紧接着被小白叼走。　　完了完了完了！　　他还没有给汤孝谦写信！　　这些天他一心扑在播种上，全然忘记了临走之前汤孝谦交代他的事。　　他们眼下只能通过书信联系，而这宝贵的机会，明天就要来了。　　要写些什么呢？　　写多少字！？　　写作文，是满果以前上学的时候最头疼的事，如今更是怕写不好，写不够，不能传达自己的思念。　　他拔腿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到书桌面前，抓起那本已经落了薄灰的便签本和圆珠笔，展开本子，提笔，想要落字——　　“……”　　书到用时方恨少！　　满果的肚子里墨水空空，食物满满，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五个字：亲爱的老公……　　再往后，笔尖在纸上洇了一个大黑蛋，才终于缓慢地启动。　　“亲爱的老公，　　你能看到这封信，就说明我很好，能吃、能睡，能走路。这里环境优雅，衣食不秋，安东尼奥对我很好，每天给我倒卡肥，帮我刷雨鞋，我还认识了两个新朋友，一个叫来娜丝，他是老男生，但取了一个女生名（奇怪吧），另一个叫小白，是一条狗，虽然它叫小白，但是并不白，它的毛毛有些黄，等天气再温暖一些，我打算给他洗洗澡，洗白白。他很可爱，我相信你见了也会喜欢它的。　　哦对了，我最近还开肯了一块地，准备种直青瓜，种子已经埋下去了，我每天都有给她浇水，可是来娜丝不让我浇很多水，我每天都在等待珍珍长大（珍珍是我给那片青瓜取的名字，你觉得好听吗？），等她长大了，我就能摘好多青瓜，等你来了，我就可以做给你吃，我可以给你做凉拌青瓜、青瓜炒蛋、○○青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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