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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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胎》作者：费拉曼图【cp完结】　　简介：　　东北土狗x港漂精英　　2008年金融危机。罗兵咸永道会计师余芒丢了工作，从香港返回东北老家，却被怪梦和一桩七年前的旧案缠了上来。　　梦里，总有个无脸少年。他像鬼，像债，恨着又护着余芒；　　传闻中，他心狠手黑，是捅死了余芒继父的小阎王；　　可真正站在余芒面前的，却是个年轻的快递员，撞了人后惶急道歉，一遍遍说着“对不住”。　　你是我的冤亲债主，我是你的戴罪之身。　　大雪茫茫，冬日难尽。我把你塞进胸膛，点起一把火。　　东北土狗攻x港漂精英受　　写文的x算账的　　he　　标签：东北文学剧情悬疑he　　小阎王　　屯，难也，始也。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　　——凡难生之处，皆有根。　　云稠得像粥，持续了一整天的小雨忽然仓皇起来，幸而老变压器厂近在咫尺，余芒加快了脚步。　　他顺着厂区大道继续往北跑，来到一处维修车间，伴着铁门的吱呀声钻进去，从锈死的车床下面抻出军绿色的行李袋和书包。　　路线早已烂熟于心，余芒拿着自己的未来，从厂区北侧的塌陷处冒出来。他知道往东北方向跑二十多分钟，再穿过一片苞谷地，就是火车站。　　“鱼儿，答应妈。咱好好学，离开这破地方，飞得高高儿的，替妈活出个人样儿来。”　　余芒想，此时此刻，他距离亲妈心中的“人样儿”已经不算远了。　　忽然，身体像被一枚炮弹击中，余芒的后背狠狠撞到粗粝的砖墙上，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　　“我操你祖宗！骗我……敢他妈的骗我？”　　是孙大伟，余芒的后爹。　　“你一早儿就打定主意要跑！脏心烂肺的小鳖犊子，算计到你爹的头上了！”孙大伟掐着余芒的脖子大喊着。　　一股酒臭气喷过来，余芒没犹豫，果断薅住对方的头发，拉开一个可以进攻的距离，拿额头猛撞上去。　　“啊！！！”温热的液体从孙大伟鼻腔中飙出。　　雨天的近身肉搏毫无技巧可言，一个拼了命只想跑，一个恨不得将人拉入十八层地狱。　　最先崩裂的是余芒胸前的廉价书包，里面的随身细软滚落在地，包括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　　余芒刚要扑过去拾，下一秒，什么东西就抵住了他的小腹。　　“真当我空手来的啊，儿子。”孙大伟拿着刀讪笑，“你自己去上大学，把我跟擦屁股纸似的扔这儿？没门儿！我把你宰了还不算完，一会儿我就去把你姑你哥全宰喽！我反正是一绝户，等把你们老余家都送上黄泉路，死前也有政府管我吃喝儿。”　　余芒被这句话钉在地上。　　“咋的？怂啦？”孙大伟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匕首顺着余芒的身体往上游走，随后停留在他的脸颊上。　　“我他妈就看不起你这样式儿的，成天傲啥啊傲？别人不清楚，拿你当个好玩意儿，其实还不是靠亲妈卖肉才进了育文？”孙大伟感慨，“我要是你，早找个没人的地方吊死了。出趟门儿，遇见的都是爹，多带派啊！”　　余芒的脑子“嗡”了一下。不过眨眼工夫，孙大伟已经捂着肚子急促喘息，那血像泥鳅，活的，不停从他手指缝里往外钻。　　余芒看着手里的刀，和蜷成一个大虾米的孙大伟，心里脑里一片混沌。　　就在这时，谁在他耳边焦急催促：“跑啊！鱼儿，不跑就赶不上火车啦！快跑！”　　“小伙子，哎，醒醒啊，小伙子？”　　肩膀被轻轻拍打，余芒猛地睁开眼，梦魇戛然而止，可黏腻的感觉却始终留在手上。　　可能因为失业的打击，也可能是离家乡越来越近生出的恍惚，竟让他做了这么一个栩栩如生的怪梦。　　看来，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年，潜意识里的那个少年依然害怕自己没能在那个雨夜跑出老厂房，穿过那片半绿半黄的苞谷地，坐上人满为患的绿皮火车，奔向南方。　　“到站啦，”上了岁数的乘务员满脸羡慕，“啥时候还得是年轻，搁哪都能睡得这么香。”　　余芒赶紧谢过对方，拿上东西，最后一个下了火车。　　干冽的空气猛地灌进鼻腔，攒了多年的湿气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是沈川，不再是香港中环太子大厦的罗兵咸永道会计师事务所。余芒，这个被金融海啸直接拍回老家的会计师，站在原地重重地打了喷嚏。　　他走到出站口，伴随着一声近乎嚎叫的动静，视线里出现一个人。　　“咋这磨叽啊，都等你老半天了！”余蕙眼里噙着泪，用力拍打余芒的后背。　　“姑，是本人。”余芒俊美的五官被亲人揉搓得几乎走样，他笑着说，“没整容。”　　热热地叙过几句家常后，余芒便跟着余蕙走出车站。　　出租车往南开，路过部分拔地而起的陌生建筑，整个城市显得既褴褛又新潮。　　二十多分钟后，俩人到达本地老字号“永庆庄”。不过五点，馆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　　待东西上齐，余蕙给俩人面前的杯子都满上老雪，率先仰头喝了一口，酒燎喉咙，烧出难以启齿的开场白。　　“鱼儿，就……就当年……要不是姑瞎出主意，让你读啥会计，你也不至于干得好好的突然就被咔嚓了。早知道，咱第一志愿整个土木能源啥的多好！”　　当年估分选学校报专业，是余蕙给余芒做的主。她的理由大道至简：“我们拖拉机厂里里外外都下岗了，嘿，就人家财务科的稳坐钓鱼台！鱼儿，你听姑的，会计这活儿，搁哪朝哪代都是铁饭碗，啥时候都错不了。”　　此刻，余蕙恨不得伸手给当年那个不停叭叭的自己一巴掌：“你说，好好的咋就危机上了呢？”她使劲吸溜鼻子，“这么多年你一人儿搁外边儿读书闯荡，混到今天容易吗？说到底，是姑见识短……”　　余蕙已经把余芒的“失业”理解成了新时代的“下岗”，而后者威力之巨大，足叫那代人心惊肉跳，夜不能寐。　　余芒握住对方青筋纵横的手，刚想解释经济起落都是有周期的，他一个执业会计师，怎么也不至于落到无处谋生的地步。　　话还没出口呢，哗啦啦，半只烤鸡忽然从天而降，正正好砸进余芒的鸡汤面里。混合着香气的汤汁顷刻四散，溅了他一身。　　余芒：？　　余蕙只道是谁喝多了撒酒疯，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亮起嗓门：“谁他奶奶的这么不长眼？吃饭还是练杂技呢，不知道自己嗓子眼儿搁哪儿就回家对着马桶找找！”　　“是你姑奶奶我！”　　说话间，一个圆滚滚的人影已经冲了过来。她张牙舞爪的五官像是在做鬼脸，泼辣程度跟余蕙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按说沈川也不是那种人口只有几千的边陲小镇，这都能碰上，余芒想，只能证明老字号确实有其独到的魅力。让自己和他这位毫无血缘的小姑都馋这一口儿。　　余蕙见来者是她，脸色立马变了：“孙小琳，你别搁这儿晒脸，该干嘛干嘛去！”　　“我该干嘛？我该给我哥申冤！”孙小琳叉着腰，扬起脸，撺掇餐馆里所有人集体对余芒行注目礼，“大家瞅一瞅啊，这就是当年老电压器厂杀人案的真凶！他把自己后爸杀了！”　　余芒忽然怀疑自己压根儿没醒，还陷在火车上的那个怪梦里。　　如此血淋淋的指控让余蕙急了眼，她不等侄子反应，直接抄起那半只烤鸡朝孙小琳砸去，同时湮灭了全部食客的胃口。　　“一天天闲得你满嘴喷屎！”　　孙小琳躲过油腻腻的攻击，再次将矛头对准正主：“咋的？缩头乌龟当了这么多年，觉得事儿过去了，敢露面了？告诉你，我们老孙家的人还没死绝呢！”　　余芒刚要开口询问，余蕙立马护崽儿似的站在他前面，阻断俩人的视线：“有证据你找官府伸冤去啊！”　　“证据？还要啥证据！他从小就恨我哥，巴不得他死。结果我哥一死，他就不在沈川了，明摆了是畏罪潜逃！”孙小琳手指余芒。　　“不对吧，老电压厂那起人命案我有印象，捅人的是个小混混啊。”看热闹的人里有记性好的，他回忆起来，“都说他岁数小，但下手特黑。那阵子，还拿他吓唬自己家小孩儿呢，说再不睡觉，小阎王就来抓你了！”　　“放屁！”孙小琳一视同仁地辱骂搭茬群众，“啥小阎王啊，毛儿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敢杀人？那就是警察为了破案抓来顶包的！”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事态马上要从文斗要升级为武斗的时候，俩警察走了进来。　　餐厅管事儿的见状立马迎上去。要不说人家有危机意识呢，孙小琳前脚刚一发作，人家后脚就拨打了110。没办法，成天喝多了闹事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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