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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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劭坐起来的时候还没完全醒。他揉着眼睛，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那一排排的消息和那张跪着的照片，手停住了。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谁拍的？”　　“你问谁呢。”温洛声靠在门框上，“你跪在楼下雨那么大，人家进进出出的，整栋楼的人都看得到。”　　章劭往下翻了翻评论区。　　「不可能吧，这张脸这么帅，看着确实是章劭，但是他不是个到处怼人的疯子吗？怎么做出这种事，这也太惨了。」　　「查了一下，他的ip确实在新加坡，地点也对得上。」　　「所以s-cipher的老板跪在雨里求谁原谅？对面的男人和他什么关系啊？」　　章劭把手机放下，面无表情。然后他的手机开始响。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关部的负责人。他接起来，“嗯”了两声，说了几句挂了。又过了几分钟，他手机里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s-cipher公关回应：章总家务事，不便评论。　　温洛声看着他，“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　　章劭想了想，忽然把手机拿起来，打开自己的社交账号，发了一条动态：是的，在追老婆，求他原谅。　　发完，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坐回沙发上一脸坦然。　　温洛声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放下杯子，盯着章劭。“你疯了？”　　“反正他们迟早要知道。不如我自己说。”　　那条动态发出去三十秒，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说他肯定是出轨被抓了，跪在楼下是活该。有人说他装深情，早年做生意出了名的无情，现在装什么二十四孝。还有人翻出他以前那些冷脸怼人的旧账，说他现在这出就是鳄鱼的眼泪，演给谁看。　　最后大家总结出来，他一定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伤天害理的事情才会下跪。　　s-cipher的股价早盘已经开始往下掉。　　温洛声刷了几条，越看越觉得头大，他不能坐视不理。　　他盯着章劭公司往下掉的曲线看了两秒，拿自己的账户发了一条消息：　　「对不起，帮章先生澄清一下，他没有出轨，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只是在追我。送的礼物太多了我烦了，他在求我原谅。」　　温洛声那个账号平时只发基金的季度报告和行业分析，偶尔转几条宏观新闻。从来没发过私人的东西。那条动态一发出来，评论区就炸了。　　等等这是谁？点进去看主页，新加坡的。这么凡尔赛？和章劭的ip同一个城市。所以他老婆是个男的？还是个基金经理？不是老婆吧，他说的是在追他。所以章总是追人被嫌礼物太多了？　　有人顺着温洛声的账户往回翻，翻到他几个月前发的行业论坛照片，越翻越像那么回事。再对照那个偷拍的照片，图上模糊的男子确实和温洛声很像。　　两边的说法终于对上了。　　然后下午的时候，新闻变成：　　章劭跪低一炮而红！s-cipher股价跑赢大市，逆天暴涨，全因怕老婆？　　底下小字：公关：家务事，不便透露。　　不敢惹　　章劭对自己这一跪跪出来的效果十分满意。　　他甚至想感谢那个拍照片上传的人。要不是那一张照片，他到现在还是温洛声的“地下按摩棒”，并且随叫随到，连名分都没有。现在好了，全网都知道了，公关也回应了，温洛声自己下场澄清了。他翻了翻评论区，看着那些“怕老婆”“妻管严”“章总也有今天”的调侃，嘴角一直压不住。　　下午他正和银行那边扯皮，什么保证金比例上调、什么抵押物要求追加、什么利率再上浮五十个基点。他听了一半，火气就上来了。　　那边说了几句什么，他的眉头拧得更紧。　　“我不接受这个方案。”他说，“你们重新出一版。”　　正说着，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需要签字的文件，抬头看见他站在窗边，领带扯歪了，表情黑得吓人，嘴里还在低声骂着。秘书放下文件，说了一句“章总您先忙”，转身就跑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一关上，外面几个同事就凑过来。　　“又怎么了。”　　“不知道。”秘书压低声音，“他脸黑得跟什么似的。”　　“自从那个新闻出来以后，他这几天就没什么好脸色。我就把东西放桌上赶紧走了。”　　“那个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真有那么可怜？他这样的咋还需要下跪啊？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　　“反正我没敢问。不过公司股价倒是涨了不少，他就是觉得没面子吧。”　　几个人对视一眼，各自回工位，这几天的章劭，谁都不想惹。平时他虽然冷淡，但至少讲道理。他们只当老板被那档子事烦透了，不知道其实他心里高兴的不得了。那天晚上温洛声最后把门打开了，让他进去擦，还给他找了干衣服。他赖着不走，温洛声没赶他，上一秒还说着以后别再见面了下一秒就和他接了吻。这些事，想起来每一件都能让他心里暖暖的，可他在公司不能笑。公司里这些双眼睛天天盯着他，他要是露出一点“我最近很开心”的样子，就跟那张网上跪雨里的照片对不上了，也显得没脸没皮。所以他只能继续黑着脸，该冷就冷，该骂就骂，把威信撑住。　　晚上，他躺在床上，眯着眼划着动态。温洛声就在他旁边，戴着金丝眼镜靠在床头看一份材料。章劭把手机举得高高的，一边看一边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手机拿来。”　　“不给。”　　温洛声伸手去够，章劭把手机往另一边藏，两个人拉扯了两下。温洛声懒得跟他较劲，收回手继续看材料。章劭又把手机举起来，翻了一条评论念出来：“‘s-cipher创始人跪地追妻，这波公关我给满分’。你看，有人夸我呢。”　　“那不是夸你。”温洛声翻了个白眼，他也是佩服章劭这种人，脸皮厚得跟什么似的。　　“怎么不是了。”　　“那是在笑话你呢，傻子。”　　“那也行。”章劭把手机放下，侧过身眯着眼看他认真看文件的侧脸，“反正他们知道了。知道我在追你，我现在有名分了。”　　“谁给你名分了？”　　“你不是发了吗？”　　温洛声翻了一页材料，“承认你在追我，又没承认你算什么。”　　“够了。”章劭说，“够我高兴好几天了。别人知道我在追你，肯定没有自信跟我抢，我是谁？”　　温洛声切了一声，不打算再理他。几年不见，他发现章劭比之前还多了个自大的毛病。不过他也确实有资本。　　章劭翻了个身，面朝温洛声那边躺着。这几天公司里的人见了他，一个个都低头绕道走，以为他被绯闻搞得没面子。有几个高管开会的时候连话都不敢多说。其实他一点都不生气。他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底下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都想笑。　　温洛声合上材料，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两个人躺下来，章劭的手又开始不老实，摸着温洛声身上的软肉，揉揉捏捏地不肯撒手。　　“老婆。”他凑过去闻，“你怎么这么好。”　　“离我远点。”温洛声背了过去。　　章劭没听他的，从后面抱住他，嘴唇贴着他的耳垂轻柔地舔了舔，又吮吸了很久。温洛声也没再推开他，而是在他怀里舒服地哼哼着。　　章劭放低了声音说：“你不是说喜欢这样吗？”　　温洛声的手软绵绵地推他的胳膊，没什么力气：“明天还要早起呢。”　　“几点。”　　“七点。”　　“现在才十一点。”章劭说，“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　　章劭没答，手已经摸下去了。温洛声被他弄得偏过头，咬了一下嘴唇。他推了两下没推开，也就没再推。章劭的呼吸贴上来了，又热又沉。　　“今晚就一次。”章劭贴着他耳朵说，“我轻点。”　　章劭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他最大的执念是把温洛声介绍给所有人认识。他不想再藏着掖着了。以前是温洛声身边有人，现在他觉得时机到了。　　周末，他拉着温洛声去商场，其实是想找机会让温洛声帮他挑几件衣服，他前几天刷到一条短视频，内容是一个男的有女朋友之前和之后，之前穿得土里土气，之后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他心里羡慕的要命，觉得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太幸福了。他把手机晃到温洛声面前看。温洛声看了一眼就划走了，什么都没说。他不死心，又播放了一遍。所以他决定直接把人拉到商场来。温洛声这么讲究，要是肯给他改造一下，他个人形象大概能上一个台阶，也许温洛声看他就能更加顺眼一点。　　他进了试衣间，换了一套时装走出来，站在试衣镜前，镜子里的人气场强大，他还是转过来问温洛声：“老婆，我这套帅吗，配得上你吗？”　　温洛声坐在后面的沙发上翻手机，正在回客户消息，头都没抬：“你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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