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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低头看着手里那一沓红包,红纸烫金的封面,沉甸甸的。 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被信任的踏实,也有一种被正式纳入某种秩序的郑重感,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认领了的感觉。 傅斯年又补了一句:“一会下楼我给你介绍,我介绍一个你发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往下说:“一会儿我爸妈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也不必忍着。 这个年,能过好就过,过不好就这样了。到时候我带着你,和大哥二哥他们再重新聚就是了。” 林栖握着那沓红包,抬起头看了傅斯年一眼。 先生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他听得出那底下的分量,这是在给他兜底,先生对他是认真的。 发红包 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 “三少,饭备好了,老爷子请你们下去用餐。” 傅斯年应了一声“知道了”,站起身来,看了林栖一眼:“走吧。” 林栖跟着他起身,手里攥着那一沓厚厚的红包,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两人下了楼。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几个孩子正聚在沙发边上,听见楼梯响,齐刷刷地聚过来。 “三叔!” “三叔来了!” 几个孩子围过来,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 然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栖身上——好奇、打量,带着孩子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审视。 傅斯年抬手虚虚地压了一下,等孩子们安静了些,才开口: “这是三叔的对象,林栖,你们喊林叔就行,诡异 林栖抱着傅书琪走进餐厅。一张很大的圆桌摆在正中,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碗筷整整齐齐地码了一圈。 傅斯年带着林栖在自己旁边坐下来。傅书琪赖在林栖怀里不肯下来,非要挨着他坐。 周慧琳见状笑了一声,在林栖另一侧坐了下来:“行,那我坐这边,省得这小祖宗闹腾。” 林栖刚坐定,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爷子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相貌倒是其次——真正让人注意的是那股气场。 他走进来的时候,整个餐厅的空气都像是凝了一瞬。 他不急不缓地走到主位前,看着傅斯年开口:“老三,你是好样的。”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但在座的人都听得懂。 苏玉珍紧跟在他身后进来,脸色不太好看,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老傅,你看看你儿子,大过年的,天天找不痛快。” 老大傅斯则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很沉: “是你大过年找不痛快吧?正吃饭呢,你这是干什么呢?这个年还能不能过了?” 苏玉珍猛地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傅斯则: “你最不是个东西!这么大的官,也不知道帮帮你妹妹,就当看不见!自己的亲妹妹就当看不见!我白养你这个儿子了!” 傅斯则冷笑了一声,没搭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懒得再费口舌。 桌上安静了一瞬。老爷子目光缓缓环过席间众人,视线扫动间,骤然对上林栖的那张脸。 就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啪嗒”一声脆响,他手中的红木筷子猝然脱手,直直掉落在地。 老爷子神色微变,很快压下眼底异动,沉声吩咐:“小秦,把这里收拾一下。” 一旁候着的保姆小秦连忙快步上前,麻利捡起碗筷、清理干净地面,迅速退到一旁。 原本刚平息争执的餐桌,氛围瞬间彻底变了,一股沉闷、诡异的寂静死死笼罩住整个餐厅。 傅斯年心里一沉,立刻站了起来:“爸——” 他侧过半步,挡了一下林栖,语气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我对象林栖。” 林栖也跟着站了起来。 老爷子看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坐下说话。” 傅斯年顿了一下,拉着林栖重新坐下来。 老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再次落在林栖身上,语气比刚才平和了许多:“林栖是吧?哪里人?” 林栖微微坐直了身子,声音不大但很稳:“南城东源市稻口镇林家坳。” 老爷子又重复了一遍:“林家坳。” 他又有些走神了,目光像是落在林栖身上,又像是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来这边坐。” 又抬眼看了傅斯则一眼:“老大你和小林换换,你去那边坐。” 傅斯则和傅斯年对视了一眼,这里面肯定有事,老爷子状态不正常。 林栖看了傅斯年一眼,傅斯年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和傅正则换了换位置,在老爷子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老爷子又问:“你和老三是怎么认识的?” “碰见了几次,先生帮了我。”林栖回答,没有多说。 老爷子点了点头:“那也是缘分。” 桌上没有人是蠢人。 大嫂赵慧看了老爷子一眼,又看了看林栖,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周慧琳说: “这个小林……和老爷子认识?还是和傅家有什么渊源?没听说过啊。” 周慧琳也有些发懵,摇了摇头,同样压低了声音: “我也不知道。估计里面有事,不然不会是这态度。我都打算等闹起来就撤的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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