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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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毅早早就等在了阶梯旁，手里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　　见幻影停稳，他立刻迎上前拉开车门。　　靳寒洵拿过车座上的羊绒大衣，将林洛阮连人带猫全部罩在里面，这才让林洛阮下了车。　　林洛阮眨着眼睛，冲着外面的何毅喊人。　　“何伯伯好。”　　何毅受宠若惊，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一起笑开了花。　　“林少爷好，新年好。”　　他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忍不住催促。　　“外面太冷了，您快跟少爷进屋，老太爷在里头等了小半天，茶都喝凉了两盏了。”　　靳寒洵搂着林洛阮穿过前院，直接踏入老宅的正厅。　　正厅内地龙烧得很旺。　　靳光华端着个汝窑茶盏，坐在正中央那张雕花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强行端着架子，装出一副威严沉稳的大家长做派。　　可每隔几秒，那视线就不受控制地往大门方向瞟。　　林洛阮刚进正厅，便抱着胖橘猫朝太师椅方向跑过去。　　“爷爷，新年好！”　　他在靳光华跟前站定，架着橘猫的咯吱窝用力往上举了举。　　“爷爷你看，这是阮阮的小老虎，阮阮带它来给爷爷看。”　　靳光华赶紧把茶盏搁在旁边的矮桌上，满脸的威严瞬间融化。　　“好好好，阮阮乖，阮阮养的小老虎也乖。”　　老太爷满意地点着头，转过脸立刻冲着一旁的何毅中气十足地下令。　　“快去！把后厨煲好的冰糖血燕端上来。”　　“外面这么冷，赶紧先给咱们阮阮暖胃！”　　“是，老爷，这就去吩咐厨房起锅。”　　何毅笑着领命，快步退下。　　众人移步老宅餐厅。　　巨大的紫檀木圆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丰盛的珍馐佳肴，香气扑鼻。　　林洛阮被何毅恭敬地请到了主位右侧的位置坐下。　　靳寒洵则拉开他旁边的椅子，挨着他落座。　　团圆饭刚开席。　　林洛阮手里拿着一双专门给他准备的小巧公筷。　　他动作有些生疏，但十分认真地从面前的餐盘里，夹起一块圆润的红烧狮子头，放进靳光华面前的骨碟里。　　“爷爷吃肉。”　　他仰起脸，声音清脆又软糯。　　“祝爷爷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说完，他放下公筷，又伸手指了指脚边。　　胖橘猫正趴在上面大口吃着深海鱼肉。　　“小老虎也祝爷爷新年好呢。”　　他一本正经地替猫补充道。　　靳光华听着这软绵绵的话，眼眶顿时一阵泛热发酸。　　他清了清嗓子，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烫金红封塞给林洛阮。　　“拿着，这是爷爷给阮阮的新年礼物。”　　林洛阮捧着那个做工精致的红纸包，好奇地捏了捏，很薄，也很硬。　　靳光华满脸慈爱地催促着。　　“快，打开看看，看看我们阮阮喜不喜欢？”　　林洛阮点点头，拆开红封，从里面倒出来一张黑底金边的卡片。　　他捏着那张无限额黑卡，满脸迷茫地转头求助。　　“哥哥，这是什么呀？”　　不等靳寒洵开口，靳光华大手一挥，底气十足地当场宣告。　　“以后阮阮想买什么，想要什么，就直接拿这张卡去买。”　　“别求你那哥哥！”　　林洛阮那双纯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　　“那……这个能买好多小蛋糕吗？”　　“当然可以！阮阮要是喜欢，买个蛋糕店都可以！”　　林洛阮一听，眼睛笑得更弯了。　　“谢谢爷爷！爷爷最好了！”　　林洛阮欢天喜地地把黑卡揣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还用手拍了拍。　　靳寒洵宠溺地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随后一脸严肃地看向靳光华。　　“霍云说了，阮阮现在还不能吃太多甜食。”　　靳光华轻咳一声，白了他一眼。　　“这是你的事，要是阮阮吃坏了肚子，我唯你是问！”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靳寒洵照例替林洛阮剥虾拆蟹。　　他挑出帝王蟹腿最嫩的蟹肉，将肉里的软骨剔除干净，沾上特调的甜醋酱汁，递到林洛阮嘴边。　　“乖乖，张嘴。”　　林洛阮听话地张开嘴巴，一口把蟹肉全包了进去。　　这副伺候人的做派，看得对面的靳光华直咂嘴。　　老太爷端起手边的温黄酒喝了一口，忍不住冷哼出声。　　“你小子，现在倒是有了点人情味。”　　这顿团圆饭吃得格外热闹，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靳光华年纪大了，简单寒暄了几句，嘱托靳寒洵务必照顾好林洛阮后，便在何毅的搀扶下回房歇下了。　　夜空中，开始飘落起细碎的白雪。　　林洛阮双手扒在落地玻璃上，指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哥哥，外面下雪了。”　　靳寒洵走过去，拿过外套给他披上。　　他从背后将人整个抱进怀里，贴着那泛着微红的耳畔。　　“乖乖。”　　“今晚是跨年夜，哥哥带你去一个，能看尽全城所有跨年烟花的地方。”　　乖乖的愿望，哥哥听得见　　劳斯莱斯幻影在雪夜中平稳前行，宽敞的车厢里暖气充足。　　林洛阮整个人贴在玻璃上，睁大眼睛看着沿途缀满红灯笼的街景。　　“哥哥，红灯笼真好看！”　　靳寒洵坐在旁边，看着那张被街灯映亮的侧脸，眼底流露出满足。　　他伸手过去，把林洛阮贴在玻璃上的微凉指尖捞了回来，握在自己掌心捂着。　　“乖乖喜欢，明天哥哥让人把庄园里的树也全都挂上。”　　林洛阮靠进那个宽阔的怀抱里，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一路畅通无阻，车辆直接驶入靳氏集团总部大厦底核。　　靳寒洵牵着林洛阮走入专属电梯，按下通往顶层一百八十八楼的按键。　　电梯门闭合，轿厢开始快速攀升，失重感随之传来。　　靳寒洵侧过头去问他。　　“乖乖，耳朵堵吗？”　　林洛阮乖巧摇头。　　“不堵，哥哥教过，不舒服咽一下就好了。”　　靳寒洵揉着他的脑袋夸赞。　　“乖乖真聪明。”　　电梯抵达188层，厢门向两侧平稳滑开，映入眼帘的是被陈放重新布置过的顶层长廊。　　总裁办中央摆着两张软沙发，中间矮桌上放着一份草莓慕斯蛋糕一杯特调甜果茶。　　陈放站在不远处，对着两人低头鞠了一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靳寒洵牵着林洛阮，一步步朝着全景落地玻璃走去。　　上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林洛阮吓得双腿发软挂在他脖子上大哭。　　可今天，他只是紧紧攥着靳寒洵的手，试探着将掌心贴上玻璃。　　林洛阮睁大眼睛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哥哥，下面的房子看起来都好小。”　　靳寒洵站在他身侧，将人半护在怀里，满眼欣慰。　　他抬手摸了摸林洛阮柔软的头发。　　“站得高，一会儿看烟花才清楚，乖乖今天很勇敢。”　　时针悄然逼近零点，矮桌上的草莓慕斯被吃得干干净净。　　林洛阮咬着吸管喝甜果茶，时针指向零点前夕。　　靳寒洵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块紫檀木新年祈愿牌，又从风衣内侧口袋抽出一支定制镶钻钢笔。　　他走到林洛阮身后，将人完完全全圈进自己宽阔的怀抱里。　　靳寒洵拔掉笔帽，将木牌垫在手心，行云流水地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林洛阮好奇地踮起脚尖，看着那些木牌。　　“哥哥在写什么？”　　“新年祈愿，写上去的愿望都能实现。”　　靳寒洵把下巴靠在他的肩窝处，贴着那泛红的耳垂读给他听。　　“愿阮阮健康顺遂，长留我身边。”　　林洛阮转过身，双手圈住靳寒洵的腰，仰起脸认真回应。　　“阮阮会一直陪着哥哥的，这个愿望一定能实现。”　　随后，他眼巴巴地望着靳寒洵手里的木牌。　　“哥哥，阮阮也想写一个新年愿望。”　　靳寒洵笑着把黑钻钢笔和木牌递给他。　　“好，乖乖也写。”　　林洛阮满眼欢喜地接过钢笔，转过身趴在矮桌上准备往紫檀木牌的空白处落笔。　　可准备落笔的瞬间，整个人却僵住了。　　被关在林家地下室十年，鞭子和饥饿剥夺了他所有的求知权利。　　握着钢笔的指尖轻颤，他死死咬着下唇，失落与自卑涌上心头。　　靳寒洵视线触及林洛阮泛红的眼圈，心脏跟着用力揪紧。　　他将人揽进自己的胸膛。　　“乖乖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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