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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浅的手猛地攥紧了许知之的手腕,整个人往她身边缩。
“这不是音效。”钱浅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
孟溪云也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眼睛盯着走廊尽头那片黑暗。她也揪住许知之另一只袖子。
“是音效。”许知之握紧钱浅的手,“扬声器在天花板里,方位是音响模拟出来的。”
钱浅从她肩膀后面探出一点头,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走。”许知之一拖二,加快脚步往走廊深处走,她不想让钱浅在这种环境里多待一秒。
走廊两侧的门一扇一扇地往后退——0340、0341,然后是一扇没有门牌的门,锁着。
几个人在门边翻了翻,找到一张病房记录单,许知之看着那个来回,想了几秒,输入了一个数字。锁开了。
钱浅在后面小声问,“多少?”
“0110,一个来回的和终点。”许知之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病房,一张铁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墙上写满了数字,密密麻麻,铺满了整面墙。有些地方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层层叠叠的,像是有人在无数个夜晚反复写着同一个序列。
钱浅站在门口,看着满墙的数字,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进去,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还握着许知之的手,她的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看着更白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只只,你快点。”钱浅小声说,已经全然没有刚刚要保护许知之的模样了。
许知之松开她的手,走进房间,动作比刚才快了很多。
她知道钱浅害怕,她翻了翻床头柜的抽屉,找到一本日记,翻到最后,最后一页写着钥匙的位置。
她在抽屉底板的夹层里找到了钥匙,又用钥匙打开了床板下面的铁盒,里面是一张纸条,写着最后四位数字。
走廊里又响起一阵声音,很轻,很短,像是一个人笑了一声就停了,然后是一阵窃窃私语,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很近,近到像是就在耳边。
“只只”钱浅的声音发颤。
孟溪云背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溪云姐姐,走了。”许知之说。
三个人走到门外的密码锁前,许知之输入了从铁盒里找到的数字,锁开了。
门推开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涌进来,刺得几人眯起眼睛。
钱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色还是有点白,她的手指还扣在许知之的手腕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紧张里完全松开。
许知之问钱浅,“姐姐好玩吗?”
“下次不玩了。”
许知之笑了。
孟溪云从后面走上来,站在钱浅旁边,也闭了一下眼睛,让阳光照在脸上。
她的脸色慢慢恢复过来,她看了一眼钱浅,又看了一眼许知之,笑了笑。
“知之,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也玩过几次密室,没见过你这么淡定的,解密解得又快又准。”
“溪云姐姐也很厉害。”许知之客气地说。
孟溪云摆摆手,“别安慰我了,我后半程光顾着害怕了,什么忙都没帮上。”
钱浅在旁边笑了,“你也害怕了?”
孟溪云看了她一眼,有点无奈,“学姐,你不一直抓着知之的手不放吗?”
孟溪云接到工作电话,先走了。
“走吧,回家。”
“好。”
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走,许知之走在钱浅旁边,余光里是她的侧脸,白裙子在热风里轻轻飘着。
她想起刚才在密室里,钱浅的呼吸打在她的脖子上,温热的,急促的。她的心跳很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
那一刻,许知之很想伸手抱住她,不是拍背安慰的那种抱,是真正的、紧紧的、不想放开的拥抱。
开学前三天,许知之跟钱浅说想去看看妈妈。
钱浅说要陪她一起,许知之拒绝了,“姐姐,我想自己去。”
钱浅看了她一下,手上的动作没停,调色刀在玻璃板上刮了一下,把两种颜色推在一起。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那让柳姨给你准备点东西带过去。”
“好。”
天阴着,薄薄的、灰蒙蒙的阴,云层不厚,但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光线均匀地铺下来,没有影子。
许知之起了个大早,柳姨给她准备了糕点和水果,她又买了束花。
墓园在郊区,坐公交要转两趟,一个多小时。她没有没有打车,一个人背着包,慢慢悠悠地去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的,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矮房,从矮房变成农田,一片一片的绿色。
车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和一位老人,老人坐在前排,靠着窗户打盹,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一点,薄薄地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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