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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七、
这件事之前颜子衿曾与颜淮提起,颜淮也向她说过,此事本是他奉旨前来剿匪,山火一事难辞其咎,是不可能平安无事的,但颜淮也向她保证不会牵连到颜家。
不过牵不牵连到颜家是一回事,那对于颜淮来说又是另外一回事,此等大事,陛下岂能轻饶。
心绪一瞬间缠如乱麻,连绣花也心不在焉,小小一个锦囊竟被戳伤了两回,疼得颜子衿含住手指时眼角还带着泪花。
木檀见她不知怎的又开始闷闷不乐,想着颜子衿如今与颜淮既然已经互明了心意,对两人来说,目前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便是该如何让秦夫人和颜家点头。
此事说起来倒也简单,毕竟颜淮迟早是要将此事说明的,秦夫人就算再如何反对,只要颜淮继续求下去,毕竟是亲生的两个孩子,总能求得她心软。
至于临湖颜家,纵使如今家中依旧是那位祖爷爷做主,祖宗礼法面前,要求得他点头自然比秦夫人要难些,可如今的颜淮也不仅仅是那位凭借亡父遗恩被追封的宣威将军,更别说不久前颜淮受领清吏司侍郎,加上楠煌州与白云郡两役,这么多年的军功在兵部皆记案在册,虽然颜淮一直没有讨赏,但无论是在同辈中的阅历还是如今的地位,颜家众人早已默认其为下一任颜家的家主。
这么上下一盘算,似乎并没有那样难,木檀想着颜子衿估计是在外一年,早已不清楚如今的颜家,自个儿多心乱想。
怕她憋久了越想越多,木檀便提议让颜子衿去清平观拜拜,之前只是为了处理江柔的事,匆匆去过一回而已。
“小姐今日可是要求签?”
清平观今日倒是几分清静,颜子衿缓步拾阶而上,一时间瞧着门口的青松出神。
听到寄香的提议,颜子衿略略思索,既然都来了,顺手求一次也不错,主仆四人走到主殿,依礼各求了一份签,颜子衿惦记着之前解签时遇到的那个道长,不过今日解签的却不是她,而是一位和颜悦色的老道长。
颜子衿想着那时所解的签文,一时出神,也没有听清楚此回说的是什么,等到自己回过神时,也不好再去询问。
上香求签结束后见时间还早,颜子衿记得清苑的香茶,秦夫人来观中祈福时总爱带着她去,那会儿为了香茶,颜子衿勉强多愿意几分同母亲出门。
问了殿中的清观童儿,几人前往清苑,苑中奉茶的几位坤道见有新客来,按规矩奉上香茶,颜子衿顺口问起那年自己遇到的那位道长,奉茶的两位道长面面相觑,只说观中一直并未有此人。
“许是皇观中的道长抽闲下山来,只是我等无准不得上山,实在没法给施主询问。”
等她们退下后,颜子衿这才捧起茶盏细细品尝,没想到自己那次奇缘,竟然遇到了皇观里的道长。
正想着,阁外传来寄香的惊叫声,此处是独留与女眷休憩的地方,难不成有什么放荡子闯入?
木檀听到动静已经先一步出去,谁知不久后传来木檀的惊呼,颜子衿等不下去起身走出静阁,也被院中的“来客”吓了一跳。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奇特的白鹤,正静静立在院子,说它奇特,是因为这只白鹤比起之前所见过的鹤鸟实在太过巨大,几乎毫不怀疑这只白鹤能轻易驮起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那只白鹤见周围围起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不悦地展开自己宽大的羽翼正欲飞走,然而就在它跃起的瞬间,身子竟摇摇晃晃地跌伏在地上。
众人被吓了一跳,可这样大的一只鹤鸟,谁都不敢贸然上前,木檀让小厮快点去通知观里的人,为了安全又让大家远离一些。
颜子衿见白鹤一直伏在地上,猜测它是不是受了伤,这山上飞来这样大的鹤鸟,想必已经生了灵性,于是大着胆子走上前去。
那白鹤见有人靠近,挣扎着就要起身,颜子衿眼尖瞧见它活动时有些异样,随后便看见它的左脚处受了伤,这样剧烈活动又扯开伤口,星星点点的血迹落在地上。
生怕它这样下去伤口越来越大,颜子衿又上前几步,先是伸手示意自己并未有恶意,那白鹤立马防备地冲颜子衿叫了几声。
“你别怕。”颜子衿开口安慰,她一直等到白鹤冷静下来,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走到它受伤的地方,伤口并不是很严重,大概是被树枝划伤,也不必用药,等一段时日自然而然就能愈合,可是对一直在野外的鸟雀来说,这么暴露感染恐怕会加重伤势。
思来想去,颜子衿摸到自己的手绢,虽然比不上绷带,但至少是干净的,小心蹲下,颜子衿有些担忧对看了一眼白鹤,那白鹤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察觉她的打算,并未继续有所挣扎,老实地伏着。
用手绢勉强替它缠住伤口,这时小厮也带了观中的道长赶来,见到这样大的白鹤,对方也被吓到,但随即也注意到白鹤的伤势,连忙让人去取了伤药。
颜子衿见他们到了,这才起身退到一旁,谁知那白鹤随后忽地站起身来,用另一只脚跳了几下,却还是跌跌撞撞,差一点又摔倒。
观中童儿见状便大着胆子上前扶住它,那白鹤也没有如一开始那般抗拒,还注意收了羽翼防止自己扇到众人。
想来已经没有自己插手的地方,颜子衿不再逗留,回到阁中略略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回去,一路上寄香她们还在讨论着那只忽地闯入院中的巨大白鹤,猜测莫不是哪位仙家的坐骑。
颜子衿心想,虽然那白鹤确实大的不同寻常,但如果真是什么仙人的灵鸟,也不至于受了伤就连飞都飞不起来吧?不过后续也不是自己该担心的范围,观中的道长们想必会好生照料它。
就在颜子衿出了道观登车准备离开时,忽听见有鹤唳响彻云霄,她连忙掀开车帘出来查看,只见白云青山间,白鹤正展翅高飞,不一会儿便彻底隐入云层中,彻底消失不见。
“不会真是什么仙人的坐骑吧。”寄香看着天空喃喃自语道。
“是不是也已经不重要,它既然飞走,想必不会再回来了。”颜子衿收回目光回到车内,寄香还惦记着那白鹤,回去途中还说起自己小时候曾听到的故事。
说是从前有个农户救下了一只受伤的白鹤,因为天寒地冻便将其收留,白鹤留在农户家养伤,一直留到第二年春天,它在临走时忽然口吐人言,问起农户想要什么回报,农户却说为善不求回报,只要白鹤能回到天空就好。
“白鹤给了农户一根羽毛后离开,谁知那羽毛隔了一夜,竟然变成了白银,农户用白银买了农具和种子,结果原本贫瘠的田地里,收成竟比以往还要好,交了当年的税后还有富余。”寄香絮絮说着,权当做回去途中打发时间,“谁知这样却引起他人嫉妒,有人套话套出白鹤的事情后,转身上报给了当地的官员,官员贪图所谓的白银羽毛,便抓了农户严刑逼供,想得到白鹤的下落。农户生怕白鹤被坏人所害,奄奄一息也不愿说出。就在这个时候,白鹤忽地飞落到院子里,那官员连忙让人围住白鹤,想让它给自己变出多多的白银。”
“后来呢?”奉玉好奇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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