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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七十四、
从之前陆望舒的话和秦夫人的态度来看,大概颜淮这是主动选择避开,秦夫人不愿见他,他自便不会去打搅母亲和颜子衿难得的久别重逢,此时过来,大概是奉玉她们特地去传的话。
不过颜淮不会不知道颜子衿这一天的车马劳顿,按理说不会特地来打搅她休息,想是有什么要紧事,趁着这个机会与她说清楚。
“咱们明日什么时候动身?”颜子衿主动开了口。
“傍晚时候动身,也让你再多陪陪母亲。”
“这是什么?”颜子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奔戎他们手里的匣子上。
“坐。”
颜淮让颜子衿在桌前坐下,将那匣子打开后,只见里面躺着一枚寻常折扇合起来一般宽窄的木匣子,上面雕花琢鸟,又用丝线流苏镶嵌,倒是个极为精美的木佩。
“这是什么?”
“那会儿我一直寻不到你,以为你落水后并未从那贼匪手里逃离,万念俱灰,”颜淮将木佩拿起放到颜子衿手中,“可旋即又记起,那银弩一直在你手中,你一向机敏,不会想不起来此物。”
颜子衿倒是记得,那时她掉入水中,那贼匪临死前拼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死死拽着她的衣裳,是她匆忙挣扎间将手中银弩对准了他,这才引他吃痛松了力道,若无此物,颜子衿绝无任何生还机会。
只是那精巧的银弩也随之沉入江水,颜子衿后续失忆流落,待她想起这些事时,早已寻不见了。
听颜淮提起,颜子衿又将注意力落在手里木佩上,颜淮牵起她双手握住木佩,对准了角落的花瓶:“鸟喙容易伤人,可别随意对着自己。”
说着将颜子衿的拇指对准木佩上凸起的黑珠鸟瞳,带着她用力往下一按。
“噼啪!”
花瓶应声而碎,甚至颜子衿都没意识到弩箭飞出,只觉双臂不受控制地一颤,待她定睛再看,那花瓶所在的墙壁上,正钉着一枚手指长短的铁针。
颜淮走过去将铁针拔下,奉玉她们这才迟迟从震惊中回神,连忙让人去收拾碎片。
“这暗弩是我特地请人制成,就算平日你随身佩着也不会让人怀疑,”颜淮说完便教着颜子衿将弩身收回,“这铁针是用苍玄石制成,寻常兵甲也挡不住几分,只是舍了大小,威力也弱了几分。”
“苍玄石。”颜子衿自然没忘这苍玄石是什么,只是廖州乃辎重重地,每次开采都需要陛下亲旨,纵使是颜淮如今的身份,也难以求得,更别说专门为颜子衿打造这枚弓弩。
想来颜淮是又去求了长公主,毕竟长公主如今自然就在苍州,那苍悬镇自然也还在她的监视中。
“为什么要给我——”
“我之前与你说过,我打算将娘和欢儿她们送回临湖。”
此事颜淮与颜子衿说过,如今他身为永王,又奉命防着南域,自然无法如以往那般在京中多待,今时不同往日,留母亲她们在京中,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一时也无暇分身,就像当初邬远恩一事,颜淮远在前线,纵然他再有把握能解决,天高路远,也只是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颜子衿被他人逼到绝境。
虽然颜明也已拜官大理寺,但以他如今的能力,若那些人意欲下手,他还尚不能完全应付,万全之策,便是将家中亲人送回临湖,由颜明他们照顾着,一来毕竟是故乡,自比其他地方好得多,二来临湖离永州不远,这些年颜淮也暗中派了不少人在临湖守着,出了什么事也能及时赶到,三来永州还有颜殊在,这段时日他在那儿混得风生水起,永州众人纷纷称他为一句“小王爷”,即使颜淮不在永州,他也有手段稳住局面,那些人对永州尚有几分忌惮,自不会像以往那样肆无忌惮地对着颜家下手。
纵然不舍,可颜子衿认真思虑之下,颜淮这个打算已是目前的最优之举。
“那小施呢?”颜子衿连忙问道,毕竟秦夫人他们一走,这京中便只有颜明了。
“小施留在京中,”颜淮道,“最开始我本打算将他带去永州,由他坐镇永王之位,但我与他说起此事时小施却拒绝了,他说自己早已意属大理寺,我劝不动他,所以并未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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