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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六十七、
颜述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三姑姑站在门口,见她这么晚过来,许是有什么急事,忙快步上前,前者却已经开了口:“出什么事了?”
“什么出事了?”
“今天白天我去铺子里给子然瞧做新衣裳的布料,正好瞧见你身边的望竹带着人似乎在寻什么。”
“啊,是我有些账簿需要让人对一对,当时身边只有望竹,所以便交代他去做了。”
三姑姑看着颜述,微眯着眼。明显的不相信:“你已经是颜家的家主,不是以前颜家的谦玉少爷,有什么事也该是他们来见你,怎么能倒反天罡。”
“以前祖爷爷教我做事的时候,让我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更别说现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如今都得我定夺,一时习惯了,姑姑此番教训得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是谨玉还是锦娘出了什么事?”
颜述动作一滞,可脸上的异样却还是被三姑姑瞧见,便见她继续道:“你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望竹是你最得力的助手,如果只是对账的小事,旁人也能做到,怎么会突然让他去。而且我见他行色匆匆,定是有什么急事。”
“我……”
“这个时候,你还要瞒着我们?”
“姑姑,其实我也不知道。”颜述微微蹙眉,无奈地看着三姑姑,“是谨玉身边的弃毫突然找到我,说奔戎在城中,让我派人暗中去寻,寻到踪迹后告知他一声,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也不清楚。”
“所以你就派望竹去了。”
“事关谨玉我总得小心些,而且换旁人去做我也不放心。”
“既然如此,你们可寻到了,是在哪儿寻到的奔戎?”
“春柳巷子里。”
“那里不是——”三姑姑立马止住了嘴,随后垂首思索许久道,“这两位之前谨玉他们回临湖时我见过几面,不像是招呼不打就失踪的,而且谨玉也不可能让一个不听他命令的人跟在身边这么久,他去春柳巷子做什么?”
“许是谨玉让他去那儿有什么事情,毕竟弃毫在得知位置后就离开了,我也没来得及去问。”
“谨玉这孩子真是……”三姑姑叹了一口气,“如今怎么什么事都开始瞒着我们这些大人了。”
“姑姑,谨玉如今已经是永王,他身边的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了,那就不必再多问。而且您知道他性格,他做事都有定夺决断,若真遇到什么棘手的,自然不会瞒着我们。”
好说歹说打消了三姑姑的疑虑将其劝走,可随即颜述的脸色便顿时沉了下去,那时弃毫独身一人找到他,让他帮着暗中去寻奔戎的时候颜述就察觉到些不对劲,他知晓奔戎与弃毫是亲兄弟,有什么事会连亲兄弟还瞒着的,而且奔戎不像是会不辞而别,让别人特地去寻他的人,更何况还是暗中寻找。
但当时见弃毫面色着急,自然不敢耽搁,颜述连忙命望竹带人去寻,最后听望竹说是在春柳巷子寻到的奔戎,那巷子是城中花院柳馆聚集之处,颜淮自不可能去那儿,而奔戎会出现那里,想必是颜淮的安排。
可发生了什么事,会让颜淮专门派奔戎去那里呢?更别说这些天颜淮有什么事要做都从不会瞒着颜述,就算有些事内情不便开口,也会与他说明白自己这样做的打算,哪里会像这般,只是莫名其妙的让他寻人,而等颜述帮忙寻到人,弃毫连句招呼都不打就消失,奔戎也一下子没了踪迹。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越想越觉得颜淮的异样只能会是与颜子衿有关,但颜子衿身边有顾姨娘寸步不离地陪着,在外还有官兵守着,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颜述此时没办法亲自去问,只能打算明日去见一见颜子衿再说。
至于刚才三姑姑问颜述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不知道是真,可就算知道,考虑到颜淮与颜子衿的关系,他也绝不能告知姑姑他们。
站在原地许久,颜述这才轻声叹道:“谨玉啊谨玉,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而且这么久过去,夜色已浓,却迟迟不见颜淮回来,颜子衿如今身份特殊,还有顾姨娘陪着,颜淮自不可能留在她身边,颜述也没听见颜淮今日有要赴宴的打算,既然如此,这个时候的颜淮还能去哪儿呢?
郑希被人丢在地上时手臂被地上碎石硌了一下,疼得他立马哼了一声,他还记得明明不久前自己刚和孙昀从曲馆离开,结果等他们路过一处暗巷口时突然被人袭击打晕,等转醒过来时,便已经是手脚被缚双眼被蒙的状态。
心想着自己莫不是被什么贼匪盯上,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让他再继续胡思乱想,绑在眼上的布条被一把扯开,郑希不适地眯紧了眼,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看清旁边被绑在巨树上,正“呜呜”叫着的孙昀,孙昀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郑希怎么可能不认得!
“你!”郑希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得身前不远处暗林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立马转头看去,然而一个眨眼间,对方已经冲至身前,随之而来的,还有此人手中泛着寒光的长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刺穿郑希的腹部,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剧痛令郑希大脑一时陷入空白,等他终于迟迟回过神来,顿时发出极为凄厉的惨叫声,可对方却连发泄的机会都不给他,抬脚用力踹中他的左脸,郑希的叫喊声戛然而止,旋即偏头呕出一口夹杂着碎牙的鲜血。
颜淮紧握着剑柄,随着他手上的用力,剑身正不断刺穿郑希的身体,一点一点陷进他身下的泥土,周围无可照明的物件,只有山崖外清冷的月辉,却已经足够让人看清。
借着月光,只见颜淮单膝跪在郑希身侧,眼神冷冽如冰,而寒冰之下则是无尽的杀意,头一次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郑希霎时间如坠冰窖,整个人连指尖都在发抖。
“我之前便警告过你,有什么腌臜手段只管冲着我来,不许伤害我的家人。”颜淮声音低沉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晓他此时已是盛怒,“你既然听不进去,就别怪我不留情。”
“颜……淮……”郑希含糊不清地开口,若刚才他有些不明所以,此时见到颜淮,便立马什么都想明白了,结果不知是被疼昏了头,还是到现在他也见不得颜淮好,粗喘着嘿嘿笑了两声,“颜锦娘……看来还是中了……”
笑着笑着,郑希脸上的笑容忽地一滞,当初他在那画上下的份量可不轻,本就打算着让其立马起效,结果见颜子衿一直没有反应,他还以为失了效果,若颜子衿真中了药,这东西没有解药,而且时间越久,便越是难耐不已,除了向男子求欢交媾外别无他法。
如今见颜淮这个模样,想必他一定是见到颜子衿中药后的样子,不然不会发这么大的火,可既然颜子衿中了药,这么久过去,又是谁为她解的药?
“你、你和颜锦娘——”兀地瞪大了双眼,郑希几乎难以置信地看着颜淮,颜淮并未打算与他多言,一把将剑抽出,用剑尖挑断郑希双手上的束缚,趁郑希因抽出剑刃剧痛失神的瞬间,将剑身插在郑希右手肘旁的泥土里,旋即用鞋底紧紧踩着郑希的咽喉,另一只脚将剑柄朝下用力一踏。
“咔嚓”一声,郑希的前臂被生生斩断,鲜血顿时染红了周围的草地,他整个人痛苦地浑身抽搐,喉结被用力踩着,连叫喊声都显得格外沙哑。
“另一只手有没有碰过她。”颜淮俯视着郑希冷声开口道,弃毫则快步上前,将早已备好的金创药粉包一把按在郑希断臂处,不一会儿白色的药包也已经被浸得乌黑。
“颜淮,你敢杀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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