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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箓觉得严道心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一想到自家王爷只要没有性命之虞,其他的倒也都好说,刚要松一口气,再一想严道心的话外之音分明是说陆卿有活路而他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顿时刚刚要松开的那一口气就又梗在了喉咙里。 正在兄弟两个搜肠刮肚不知道应该再说点什么宽慰的话时,严道心已经伸了个懒腰,起身又回自己先前睡的稻草铺上头去了。 “所谓人生,不过是一场大梦,说不定梦醒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呢!”他又拢了拢有些散了的稻草,“睡了睡了!这会儿不抓紧时间舒舒服服睡大觉,以后怕是没的睡咯!” 说罢,他就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儿冲着陆卿他们几个,不再说话,到底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谁也不知道。 符文符箓一脸纠结地看向陆卿,陆卿冲他们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去打扰严道心。 兄弟两个只好忧心忡忡地点点头,也退开到一旁去了。 一间牢房里面一共关了五个人,这会儿却安静得好像只有一个人似的,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沉气氛在这牢房之中盘旋笼罩。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监牢外面又远远传来了脚步声。 祝余睁开眼朝牢房外看去,外面昏暗的走廊里,脚步声伴随着晃动的火把光影正在朝他们这边靠近过来。 夜访 陆卿早就听到了声音,坐起身来,符文符箓一直就坐在比较靠近牢房栅栏的地方,这会儿干脆站了起来。 若是大白天的有人来,稍微提高警惕就够了,可是这会儿夜都深了,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找他们呢?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陆嶂一步一步走到牢房跟前,在栅栏外站定下来。 他穿了一身灰色袍子,外面还裹着一件黑色披风,一身打扮都是罕见的朴素,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不因为太多的注意。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微微低着头,身上穿的衣服是窄袖短打扮,比较利落,像是护卫之类的习武之人会有的打扮。 不过那人看起来可不如陆嶂平日里身边的护卫那么高大健壮,要瘦小不少。 走到牢房栅栏外,两个人都停下脚步,陆嶂先朝牢房中的陆卿看了一眼,然后扭头往走廊另一端张望了一下,确定值夜的差人按照他的要求,果真没有跟过来,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一伸手把那护卫拉到自己跟前,能够被自己挡住的位置。 “行了,那几个没跟过来,你不用躲躲闪闪的了。”他对那个护卫打扮的人说。 那人抬起头,身后墙壁上的油灯虽然略显昏暗,倒也能照清楚对方的脸。 正是与他们在澜地分别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联络的燕舒。 祝余一看是燕舒来了,有些惊讶,连忙起身朝栅栏边走过去,燕舒这会儿知道差人没跟过来,也松了一口气,连忙两手扶着栅栏,恨不得把脑袋也挤进去,一脸担忧地看着祝余,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个遍。 “我天天盼着咱们什么时候还能有机会见一面,就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在这种地方!”燕舒有些心疼地看着祝余,伸手进去摸了摸她的脸颊,“是不是皇帝不给你们吃饭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陆嶂没想到燕舒一开口就说出这么惊人的话来,吓得在一旁连忙要伸手去捂她的嘴,被燕舒一脸嫌弃地躲开了。 “隔墙有耳,不能乱说话!”他讪讪地放下手,压低声音提醒燕舒。 燕舒偷偷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他。 祝余也连忙摇摇头,笑着对燕舒说:“到了这里之后,倒是吃得饱也睡得踏实,还真不怎么遭罪。 主要是之前从梵地被押送到京城的一路上,我们五个人窝在一辆囚车之中,又闷又热,缺吃少喝,估计瘦了也是那会儿折腾出来的。 放心吧,在这里估计很快就要被养回来了!” “瞧你说的,明明被关在这么一个破监牢里,倒好像还是在享福了似的!”燕舒满眼都是心疼。 她过去在羯国的时候,就没有太多的小姐妹,被嫁到锦国之后就更加孤单,所以在逃跑路上机缘巧合结识了祝余,两个人又格外的投脾气,这让她打从心眼儿里又高兴又珍惜。 原本分别的时候,她满心伤感,想的是以后两个人就算都在这京城里面,却也要因为一个是屹王妃,一个是逍遥王妃,恐怕想要时不时小聚一下都很难。 只是没有想到,这会儿能有机会见到对方,偏偏又是在这枷禁所里,隔着栅栏看望身陷囹圄的祝余。 先前自己在荒郊野外被摔伤了腿,是祝余帮助了自己,让自己可以在朔王府里安安心心的养伤。 现在变成了祝余有麻烦,可是偏偏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什么事也做不了。 这让燕舒感到无比烦闷和难过。 “那帮该死的梵国人!”她满肚子的火气无处撒,有些恼恨地咒骂着,“我爹爹早就说过,梵地的人向来做事没有半点光明磊落,专门喜欢搞些装神弄鬼的勾当,还喜欢弄一些说药不是药,说毒不是毒的东西,必须要小心提防。 所以我们羯国向来是把与梵地相邻的关隘把守得死死的,爹爹告诉那边的守城将士,只要有梵国人敢越界,不用过问什么三七二十一,直接射杀就是了,免得一旦靠近了他们就要使阴招儿! 本来我还觉得我爹爹这个规矩会不会有点不大合适,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现在看看你们的遭遇,我觉得我爹爹做得简直太对了! 像你们这样的身份这样的人品,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去毒害梵王!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嘛! 真是气死我了!” 燕舒越想越气,气得直跺脚,脚上的靴子把地上的石砖跺得扑通扑通响。 比起她的义愤填膺,一旁的陆嶂就显得多少有些别扭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燕舒隔着栅栏拉着祝余的手,一会儿愤愤不平,一会儿又着急心疼,那种情真意切的关心,让他格外尴尬。 照理来说,眼下这么一个深夜里头,就不是应该来探监的时候,他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么一个时候来,即便是不明说,陆卿也不可能猜不到。 那自然就是鄢国公反对他过来探望陆卿,他不敢违逆,所以只能阳奉阴违,白日里不来,到了晚上偷偷摸摸过来,也算是料准了这枷禁所里没有鄢国公的人,而这边的差人也没有那个门路去向鄢国公告密。 至于他为什么会跑过来探望,究竟是因为和陆卿还有些兄弟情分,还是说拗不过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放心不下祝余的燕舒,那就不好猜测了。 所以现在他与陆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明是做了二十多年兄弟的人,却还没有旁边的祝余和燕舒来的情真意切。 “兄长这些日子吃苦了……”可能是觉得就这么枯站着一句话也不说,多少有些不合适,陆嶂终于挤出了一句表达关切的话。 “无妨。”陆卿笑了笑,“倒是你,分别到现在,你回到京城也有些时日了,怎么看起来倒好像比之前巡边的时候还要疲惫憔悴了些? 可是在京城这边遇到了什么难事?” “我能有什么难事。”陆嶂讪笑着摇摇头,立刻开口否认,“回来之后我就和先前没有什么区别,每日上朝而已。 可能是最近这些日子,父皇身体抱恙,我心中难免感觉担忧,所以有些夜不安寝、食不下咽吧。” 陆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养子而已 与陆卿和陆嶂两个人那种尴尬的没话找话相比,燕舒想要和祝余说的话可就多多了。 “我跟你说,你被关在这里消息也不灵通,你都不知道那个梵王的什么侄子,在外面是个什么德行!”燕舒这会儿已经干脆挨着牢房的栅栏席地而坐,盘着腿与祝余面对面,透过缝隙聊了起来,“皇帝据说对他很是客气,按照上宾的方式招待他,本来这倒也算是尽到礼数,没什么可说的,但是那厮自己还抖起威风来了。 没什么事儿也不说老老实实呆着,偏要往外跑,跑出去之后嘴巴还不好,到处说什么他叔父是梵王,被逍遥王陆卿带人给谋害了。 现在闹得京城里面沸沸扬扬,别说是宫里头的人了,就是外头街上的普通百姓,贩夫走卒,他们都对这事情一清二楚。 最离谱的是,京城里面竟然还有茶楼里头,专门有说书的茶博士,有鼻子有眼儿的拿这件事出来讲故事,就算没用你们的名字,长耳朵有脑子的都听得出来,就是说你们呢。 就那个架势,简直是有恃无恐,就吃定了你们不可能还能翻身,所以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似的!” 她说完这话,忽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大合适,这相当于在向祝余他们传递一个不大乐观的暗示,于是尴尬地赶忙掐住话头儿,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祝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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