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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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我阿弟要成亲，父王相中了御史中丞家的姑娘。可我们王府早就没什么朝堂上的倚仗，人家看不上他。”丹昌郡主垂下头，“我若嫁到郑家，便是他们一老一少的倚仗了。”

她看似是长安城最放浪形骸的姑娘，可以跑马郊游，游湖开宴，其实那都是她父亲利用了她的婚事后，觉着愧疚，故而给了她这么些微的自由。

她很羡慕文玉窈，上无高堂下无赘婿，大可以独当一面地料理家事。

“岂有此理！”文玉窈在屋里气的团团转，走路的声音哒哒地响起来，像只轻快的鸟儿，“哪有卖了女儿给儿子添荣光的，他也配当爹？”

这边她正斥骂着，隔壁厢房忽然有了些响动。

他跳到窗台上，沿着那细细窄窄的窗台猛地一扑，扑到了桌台上。

“哎？这不你家二虎么，怎么跑这来了？”丹昌郡主奇道。

文玉窈见了他，嗓子卡壳，“你你你……”了半天，冷不防纱帘被一个小黄门撩起来，殷切道：“干爹您说巧不巧，本来等文娘娘入了宫，奴才才好在文娘娘跟前讨巧的，这会子偏在酒楼碰上了。”

“自然是因为咱家和文娘娘有些缘分。”身着靛色圆领袍衫的高大宦官闲庭信步走进来，坐在一旁的软榻上，虚着拱了拱手，“丹昌郡主安好。”

丹昌郡主皮笑肉不笑：“嗯嗯，好着呢。”

文玉窈是个很识时务的商人。

这老宦官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士农工商，她身份摆在这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晨起王公公来文府传旨的时候，便觉着公公像家中长辈，颇为亲切呢。”

她家中长辈都死绝了。

丹昌郡主疑惑抬头：“传旨？什么旨？”

“自然是文姑娘封妃的旨意啊。多少人想进宫侍奉陛下，都碰不上这样的好机缘呢。”撩帘子的小黄门适时接话。

丹昌郡主倒抽一口凉气，脸上表情扭曲像是要骂人。

“二虎”喵喵叫了两声。

“还是这么喜欢强抢民女。”姜廷昶犀利点评，“嗬，史书上大言不惭地将自己写成洛郡姜氏的旁支，其实早八百年前就不沾亲了，什么县中武官，不过是山匪出身，给自己编了个……”

即便知道旁人听不到他说话，只能听到喵喵叫，她还是极为心虚。

文玉窈一把捞起一脸不屑的太子殿下，心虚地捂住了他的嘴：“平时没这么爱叫，今天估计是看到王公公觉得亲近。”

太子和太监，确实很亲近。

王公公很受用，自顾自斟了一碗茶，笑着道：“府邸中有些话不好说，现下倒是可以给文娘娘一一讲清了。”

“如今前线吃紧，京城中的各位商贾若能在此时散些家财，来日霍将军带军回还，还愁陛下不肯给各位大义之事爵位封赏么？”王公公说话的时候语气殷切，仿佛自己是什么为国献策的忠臣，“文娘娘若是能带这个头，那自然是最好的。”

哦，是来要钱的。

文玉窈咬咬牙，想着为了保住自己的自由，大出血一次也不是不行：“公公不妨开诚布公地开个价。”

“六成。”

“账面上的六成，倒也不是……”

“要我说合该拿宗室先开刀。”她思索着该卖哪些铺子宅院，冷不防松了手，姜廷昶得了空，继续滔滔不绝，“老东西哪来的那么多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这些人儿子生孙子孙子生重孙子，光养着他们都是不小的开支，开国不过二十余年，哪有那么多银钱，这些宗室又不上朝又不科举，每日就提着鸟笼子在这长安坊市里闲逛……”

老太监在叽里呱啦的喵喵叫里微微蹙眉，她又捂住了猫嘴，呵呵一笑，表示歉意。

“是六成家产。”

丹昌郡主两肋插刀：“你是疯了么？你这是要她的命啊。”

“那入了宫就是陛下的宫妃，文家全副身家都是娘娘的嫁妆，到时候啊，娘娘就是以己之财养天下万民前线将士，奴才说的六成都说少了呢。”

他在威胁自己。

文玉窈深谙缓兵之计，还有八日才到入宫的日子，她还有时间想对策。

六成不行，全部身家更是不行。

这是母亲的心血，不能毁在这些阉人手里。

她没应承这句话——她在文家当家这么多年，向来说一不二，此时此刻自然不能随便允准什么。

她扶着额头，想着要不要装晕糊弄过去，怀里的猫忽然轻轻咬了咬她的虎口。

不疼，但是有些痒。

然后只见他如一道闪电般窜了出去，从二楼的窗台上一跃而下，跳到飞檐上，又迅速地落到后院，颠颠地消失在了灌木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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