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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槐是被抱出门的。
他不是第一次喝酒,却架不住三个男人连番劝酒。
最后就是好好一桌天师宴,愣是被他连汤带水的搬运到了路边。
瓜子也混了个肚皮滚圆。
搁在以前,它充其量只是一道食材,能混成这样,可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句话所言非虚。
回到屋里倒头便睡,好像又起来吐过几次,不过记得不太清楚了。
第二天一大早,姜槐强忍着头痛,来到院里练功。
一边练拳,一边回忆昨晚自己说没说借用柴窑一事。
等身体发了一层汗,断片的记忆也随之而来,脸上顿时一阵臊红。
昨晚自己不仅说了此事,还顺带嘴把自己略懂丹青之事说了。
小吕他爸也是个没溜的。
闻听此言,说店里正好有一堆瓶型素坯,天球瓶、梅瓶、玉壶春瓶、葫芦瓶应有尽有,要做成釉下彩,就等着画师彩绘了,小姜道长尽管放手施为,也给他店里增添几分仙气。
姜槐此刻酒醒之后,那叫一个后悔。
他虽说会,但还真没实操过,在纸上画画也就罢了,不值几个钱,万一给人坯子弄坏了,岂不是糟蹋东西?
但后悔已经迟了,小吕他爸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张嘴的第一句就是,
“走着?”
敢情这位是一点没醉,啥都记得。
这一去,又是乌泱泱一大家子人,从老到小一个不落。
毕竟道士画符电视上多的是,画画的还真是新鲜。
事已至此,再推脱就显得矫揉造作了。
姜槐洗了把脸,跟着众人上车直奔坯房。
不过片刻,车辆停在一大片好像是工业园区的地方,房子挨着房子,基本上都是与瓷器加工有关。
有的卷帘门半敞着,陆续有工人进进出出的搬运东西,基本上都是画好的坯子,以盖碗、杯子居多。
也有的估计还没上班,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吕家的坯房还挺大,进门处立着金属置物架,分层摆着待画的瓶坯,有的是已经用红水拍过图的,上面有勾勒好的草图,有的还没有,是纯素坯。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大大的不锈钢工作枱,台面铺着防滑橡胶垫,补光灯、大大小小的勾线笔一应俱全。
似乎看出姜槐有点紧张,小吕他爸大手一挥,
“不是什么好坯,和拼多多上的一个商家合作的,小姜道长尽管画,画什么都行。”
他只当姜槐一时兴起,和来景德镇旅游的游客一样想玩玩而已,万把块的苹果都送了,这么点小要求还能不满足?
“那大概多少钱?”
“成品成本价也就几十块吧,卖的话估计两三百。”
姜槐这才放心些许,成品几十块,那坯子还要更低。
就算画毁了几个,也不是不可承受。
更何况从琴艺来看,祖师爷的馈赠并不小气,都得到金鳞琴派传承人的认可了,想来丹青之术也是如此。
思及此处,姜槐取了支原先那个画师常用的毛笔,点了点青花颜料,却并未急于落笔,而是垂眸静视。
说来奇怪,当拿到毛笔的那一瞬间,原本紧张的情绪瞬间消散一空,好像毛笔本就是身体的一个部分,心念一动,便能如指臂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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