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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弟子真悟了。”
“你倒是说说看。”
“那弟子可就献丑了!”
姜槐起身,环顾四周。
眼下不是皑皑雪山,也不是哈拉湖畔,而是一片广袤苍凉、肌理纵横的丹霞地貌——大柴旦五彩山。
如果说他先前在德令哈上空望见的,是莫奈笔下清冷素净的睡莲,那眼前这片景致,便是一幅梵高笔下浓墨重彩、浓烈奔放的向日葵。
亿万年的岩层被天地之手揉皱,风化侵蚀的丘陵连绵起伏,顺着山势层层铺展。
九点的阳光掠过山巅,向阳的坡面色泽明艳浓烈,沟壑背阴处则多了几分厚重。
光影明暗交错间,赤红、赭黄、黛褐、青灰、浅白的色带交错缠绕,宛如一匹匹织锦铺在戈壁之上。
在当地牧民口中,这是西王母的胭脂盒洒落人间所化。
但姜槐觉得,它更像是方才那位戴着湛蓝宝石的女人,一不小心被风吹落的纱巾。
千沟万壑,不正是纱巾的褶皱?
真的很美,而且不要门票。
却和“春”似乎没有半点关系。
“师父,弟子这次的任务是「回春」,从字面意思上来看,春天重返,寒冬过去,万物复苏、草木生发,听着就一派桃红柳绿、草长莺飞对不对?
可咱爷俩也看见了,这地方除了石头大就是大石头,半点春意也看不见,您是不是以为来的季节不对?
嘿嘿,弟子以前也这样以为,上次冰钓……”
“停停停,为师没这么以为,你说你的就成,别给为师扣屎盆子,为师可没那么蠢。”
一句话,把正“追忆往昔”的姜槐怼的身形一阵飘忽,好悬没散了。
扭头一看,又忽然笑出声。
就见那道原先只是微微发光的身影此刻竟然明亮了很多,彷佛被阳光镶了一层金边。
“师父啊,您怎么和我以前那个手机一样,太阳底下会自动调整亮度的?”
“滚犊子,继续说你的,等下,过来点。”
“为啥?”
“哪有那么多为啥!”
“好吧。”
姜槐上前几步站的离师父近些,继续“毕业答辩”,
“这个春字,正解乃是勃勃生机之意。”
“我不明白。”
“很简单,师父您看,无论赵魁还是小旭,皆从昔日迷障缠身、心魔暗生之中,涤荡尘垢、破执醒神。
所谓劫难,本不在外,而在方寸心府之间,如今破执见性,恰似枯木逢春,重焕生机。
这岂不是正应了回春二字?”
姜槐越说,心中越觉这番感悟句句切中要害,越想越觉得在理,心中甚是得意。
一抬眼,却见方才还说着“我不明白”的师父,此刻嘴角微挑,似笑非笑,不等他话音落定,便接连抛来三个问题。
“哦?是吗?那你的奖励呢?”
“呃……”
“你那两位朋友已然渡劫,那你自己呢?”
“呃……”
“你自己的勃勃生机,又在何处?”
“呃……”
“你要当大鹅吗,呃呃呃的,这边家禽已经够多了,不差你一个。”
“………”
姜槐一时哑口无言。
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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