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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和赵魁勾肩搭背,朝那辆大切诺基爬去。
等两人再回来时,赵魁怀里抱着一箱矿泉水,另一只手还拎着一提。
而小旭手里竟多了个油亮油亮的葫芦,包浆厚实,皮色红亮,一看就是盘了有些年头的老玩意儿,葫芦口还镶着规整的口框,带着个小巧的蒙芯。
这会儿他正把葫芦贴在耳边,一边晃了晃,侧着耳朵细听,又冲着之前那位车主一扬眉,开口就问,
“老哥,你这里面装的什么啊?刚才我去车里拿水,怎么听见这儿有响动?”
那胖胖的车主一见这葫芦,一拍自己同样油亮油亮的脑门,惊呼道,
“我去!把我的神武大将军给忘了!”
小旭本就是老北京,又不差钱,这些玩意儿门儿清,一听“神武大将军”这名头,立马就会意了,一挑眉,
“蝈蝈?”
随即又疑惑道,
“蝈蝈这玩意儿倒是能过冬,可您就这么把它扔车里可悬乎啊。
这戈壁滩夜里多冷啊,温度一低于十度,这玩意很容易就冻僵了,再低就得冻死。
就算在葫芦里,也得揣在身上捂着,保持二十度左右才安稳,您这扔在车里一扔,什么将军也扛不住啊。”
“行家呀!”
胖胖的车主眼睛刷地一亮,颇有点茫茫戈壁遇知己的激动,
“谁说不是呢!平时我都揣怀里捂着,寸步不离身。这回碰上这档子事,一慌神全给疏忽了,差点把我的大将军给冻坏喽!”
说着就伸手要把葫芦接回来。
可小旭却手一缩,反倒皱紧了眉,越琢磨越不对劲。
刚才他去车里想顺道弄点吃的,然后在副驾驶位上发现了这个葫芦,那时里头的响声可没现在这么响亮,闷闷的,否则他早就听出来了,此刻听着倒是欢的很。
难道这玩意还认主不成?
“不对啊老哥。您既然没揣身上捂着,就这么扔在车里,这蝈蝈怎么还叫得这么欢实?
按道理,这戈壁滩上早晚温差这么大,车里跟冰窖似的,早该冻得蔫儿巴巴的才对。”
那车主也凝神细听,脸上跟着露出几分疑惑。
风声呼啸里,葫芦里的虫鸣格外欢实,一声接着一声,力道十足,还伴着细密的抓挠声。
那是蝈蝈的脚爪在葫芦内壁上不停摩挲,像是在里面拼命爬动,半点没有冻僵发蔫的样子。
“是有点反常哈,我瞅瞅。”
他接过葫芦,想掀开盖子瞄一眼,哪知刚打开,里面唰地弹出一道青黑鲜亮的肥硕身影。
通体油亮,翅甲结实,后腿一蹬,力道大得惊人,竟径直从葫芦口冲出来,啪嗒一下重重蹦落在地上,快得好像只是一道残影。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原本缩在角落的那只大公鸡却比谁都快,猛地振翅扑了上来,看那架势,竟像是早就蹲在一旁,专等着这一刻。
那蝈蝈不愧是号称“神武大将军”的主儿,反应丝毫不慢,藉着风势猛地一蹬腿,蹦出老远。
一虫一鸡,一追一逃,在漫天飞沙走石里疾速穿梭,风声呼啸间,竟莫名透出几分肃杀之气。
就见那蝈蝈连蹦几下,几乎都快跑了,却被一旁守着的大黑狗半道截住,慌不择路的窜进人群,跟着唰地一跳,径直落在了躺在地上的姜槐胸口。
大公鸡紧随其后,也扑到姜槐身边,伸长脖子连啄几下,却全落了空。
那蝈蝈借力猛地一蹦,“当”一声撞在了贺小倩正喂姜槐喝水的瓶子上。
贺小倩猝不及防,“哎呀”一声,下意识抬手就把蝈蝈打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姜槐的额头。
等车主和小旭追过来时,正好看见那只大公鸡弓着脖子,冲着姜槐额头上的蝈蝈狠狠啄了过去。
可这会儿他们谁也顾不得那靠脸“出道”的小道士会不会因此破了相。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朝雅丹外围的方向望去。
就听狂风呼啸声里,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响,大地竟跟着微微震颤,脚下的砂石都在一阵阵颤动。
那声音由远及近,轰隆隆滚过来,越来越响,震得人耳膜发紧。
就见在能见度极低、漫天昏黄的风沙里,隐隐浮出一片黑压压的庞然轮廓。
挤挤挨挨、连成一片,如同从混沌黄沙中苏醒的巨兽,踏着震颤大地的步伐,正朝着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小旭腿一软,被胖车主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手腕上的串崩了一地。
贺小倩一把薅住姜槐的衣领,低头,却对上一双温润清亮,带着笑意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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