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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晓得我们娘俩啥命哦,安稳没多少辰光,就莫名其妙卷进什么经济案子里,里头什么弯弯绕绕,我一个市井女人哪里搞得懂。
只晓得判了十年,熬脱五年半,今朝刚刚假释出来,还有四年半刑期没熬完唻……”
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滑落,老板娘捂着嘴压抑着哭声,这么多年一直装泼辣强势撑门面,今朝总算有人肯好好听她讲心里话。
“提前出来那总归是喜事呀,怎么反倒闹别扭啦?”
姜槐听得有些不解,问道。
“本来当然是喜事呀。我一早接到电话,收拾得清清爽爽漂漂亮亮去接。
哪晓得,当初连累她出事的公司老板,居然也跑过去了。
我拼命劝她不要搭理,吃过一次亏还不长记性啊,还要往火坑里跳,这不脑袋瓦特了?!”
老板娘白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女儿,语气又气又恼,
“侬猜她怎讲?讲我啥都不懂,不要管,行呀,我不管就我不管,以后也少管我!”
一旁的小惠也哭的不行,哽咽着反驳,
“侬本来就不懂……当初那件事,本来就是我跟老板说好的,是他出钱,我去顶罪坐牢。
不然这么多年,家里每个月安安稳稳有钱进来,是谁打过来的?
我还不是心疼你一辈子辛苦,不想你再熬日子,想让你后半辈子好过点啊,五六年换几百万钞票,不值当啊,要不然等我自己赚到这么多钞票,那都什么年月了,你还能享什么福?”
老板娘听完却并不惊讶,似乎已经猜到这钱是从哪来的。
这几年来,这些钱她一分都没花,全存在那,包括给阿婆的钱也是她自己的钱。
拢共五百多万,划下来一年一百万。
如果按照真正的刑期十年来看,那就是一千万!
正常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自家闺女即便能赚到,也不是短时间的事情。
真像刚才讲的那样,那时候即便再有钞票,估计人也没多少年活头了。
她一时又是欣慰,又是难过,捂着嘴呜呜呜的哭。
小惠也吸着鼻子,继续说道:
“现在我假释出来了,外面正经公司谁敢要我?要我的也都是灰产,还不是要顶雷用。
我没得选,只能回去跟着他,把剩下的钱拿到手。
他也答应我就挂个闲职,不会再碰那些东西,那车就是诚意,就四年,拿到手我就不干了,我们娘俩好好享福不好吗?”
姜槐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大致的前因后果。
心说这姐们虽然快三十了,也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不可能被公司抢着要,但可能是被母亲保护的太好了,又出了校园就进职场,没一会就进监狱,心性有点不成熟。
那老板的话能信吗?
说是挂个闲职,但那能拿她顶雷的公司又是什么好货?
怎么可能真拿她当“功臣”养一辈子!
否则怎么不把剩下的钱结清,双方一拍两散?
真天真的以为送豪车是什么诚意?
屁嘞,这只是一步步让她习惯高消费而已,接下来肯定会有意带她接触各种高档场所,很快就会把之前的钱花光。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到时候没钱了还不是任由人家捏扁搓圆?
特殊行业的从事者存不下钱,身边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事。
老板娘可能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出于直觉觉得那是个坑。
他虽然看透,却也不好多说。
这姐们出身贫苦,对金钱的迷障不可能轻易堪破,已经固执的认为坐牢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而且出发点是好的,就更难转偏执。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老人固执的做一些不必要的节约这种事的原因。
比如吃剩饭、捡垃圾、不开空调等。
因为他们觉得这是省钱,不给儿女添麻烦。
殊不知,这样做反而让儿女承受了更多的压力。
这姐们也是同理,她拿青春年华作为代价,换来让母亲享福的钱,身为一个正常的母亲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钢镚姐那种父母除外,那不正常。
而且这姐们为了剩下的钱,都和亲妈起了争执,又收了那辆奔驰,很显然已经入了套,一个外人的话不可能会听。
但赵魁却没有一个身为“外人”的觉悟,或许有,但身为前辈,觉得有说点什么的必要,伸手敲了敲桌子,
“那什么小惠啊,你们号子里不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标语吗?我记得我那时都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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