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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喷香水,而是捧起落叶堆,闻一闻上面腐殖泥土与松针的清苦腥甜。
最好脱下鞋袜,赤脚踩一踩微凉湿润的草甸与碎石,让山野的凉意顺着脚心漫遍全身。
最重要的是不要在乎旁人的眼光,只管对着山谷与云海放声喊一喊、叫一叫。
不知不觉间,那股积攒许久的压抑情绪便在胸腔里翻腾奔涌,眼眶也情不自禁地慢慢湿润。
叫吧,喊吧,哭吧,赤着脚奔跑吧。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方知我是我。
不是谁的母亲,不是什么老板娘,也不是什么华夏子民。
我,就是我。
一路向上,最终车辆只能抵达双桥沟最深处的红杉林营地。
这里海拔来到三千八百米,已经是普通游客能抵达的极限高度。
时值二月初,深冬未褪,料峭寒意浸透整片山林。
成片高大的红杉拔地而起,树干苍劲黝黑,笔直刺破灰蒙的天际。
细密的松针在凛冽山风里微微震颤,林间光线被筛得柔和细碎,洒在厚厚的松针腐叶上,洒在碎石冻土和枯黄短草上。
车刚停稳,眼前竟是一片热闹喧嚣。
偌大的营地早已挤满了人,五国跨国联合登山队的大后方已经安扎在此。
摄制组、后勤保障队、登山物资、各国翻译、随行医疗队、运输车队,还有各国队员的替补人员全都聚集在这里。
各色帐篷密密麻麻扎在红杉林间,对讲机声、多国语言的交谈声、物资搬运的动静交织在一起,叽叽喳喳乱糟糟一片,一眼望去声势浩大。
这和姜槐想像中的场景截然不同。
他原本以为,五国联合登山队,不过是几个国家的队员凑在一起,顶多配上几名翻译方便沟通,寥寥几顶帐篷便就了不得了。
尤其是成堆成片的摄像摄制仪器,更是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各式摄影机、收音设备、补光器材摆满林间,乍一看去,还以为到了拍电视剧的现场。
“这是什么个情况?”姜槐看向贺小倩。
“我哪知道?”
贺小倩早已穿上新买的羽绒服,下车后飞快扫视一圈林间插着各国旗帜的小帐篷,目光一锁定贴着中国旗帜的那一队,便径直朝那边跑了过去。
没过一会她又跑了回来,喘着气说道,
“这些摄像的都是各国国家级电视台的人,这次的登山行动,全程还要在网上同步直播。”
“什么?怎么可能?”
姜槐满脸难以置信,整个人都有些糊涂了,
“你不是说这次登山的困难程度是地狱级难度吗?这怎么直播?真要能全程直播,那扛着器材的摄影师,岂不是比登山队员还要厉害得多?”
随即想到什么,“难道是直升机?”
“我也不清楚。”
贺小倩也觉得这番话很有道理,又屁颠屁颠地跑回去打听。
等她再次屁颠屁颠跑回来,已经大口喘气了,
“不是直升机,这种近六千米的高海拔冲顶区,空气太稀薄,直升机发动机动力会大幅衰减。
再加上乱流、阵风,别说跟着直播航拍,就连专业救援直升机,大多也只能勉强飞到四千多米的过渡营地附近,再往上风险极高,根本不能靠近,极易失控坠机。
你那回……也就四千多米吧。
而且也不是全程跟着直播。
我们现在待的红杉林营地,就是主直播大本营,各国摄制组都在这儿搭建卫星转播基站,负责信号接收、实时解说、后台运营。
往上四千多的C1、C2过渡营地,顶多派两三个受过专业高山训练的摄像,带轻量化器材跟拍,再往上冲顶的核心险段,受过训练的摄像也上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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