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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的夕阳只余下丝丝缕缕的余晖,笼罩在群山间浅淡的烟紫,也渐渐晕作沉郁的蓝靛色。
而那道身影依旧纹丝不动,是在蓄力,还是真的没招了?
可越是这般沉寂,艾丽娅的手心脚心越是不断冒出汗珠,因为纪录片里忽然响起咚咚的鼓声。
「BGM:声无哀乐——飞升」
这声响彷佛从天地间漫涌而来,又似从暮色里已然化作一片虚影的谷底深处缓缓传出,不疾不徐,一下下叩击着耳膜。
鼓乐本就自带杀气,锋芒之余又透着悲壮,周遭的寂静被这一声声的鼓点打破,紧张的气氛也随之一点点攀升。
下一刻,筝声乍起。
弦音穿透鼓鸣,在寒寂的冰谷间悠悠回荡,整个镜头陡然生出一股挣脱桎梏的感觉。
那道藏青色身影,原本随着横风拂动的衣袂,随着筝声,骤然向上翻卷而起。
原本有些凌乱的长发也随之丝丝缕缕凌空舒展,整个人彷佛被一股气流托住一般。
旁白忽然响起,却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风来了!”
下一刻,那道身影如同蛰伏土中的寒蝉感知到春信,猛地挺身昂扬,好似等的就是这一刻。
鼓点沉雄震荡山谷,筝声清越萦绕冰崖,头顶是凌空倒扣的雪檐,身下是万丈虚空。
一抹藏蓝乘风而起,两把冰镐宛若双枪,寒光乍现,狠狠扎入冰层。
镐尖锁定点位的瞬间,身躯顺势悬荡,脚下冰爪已然接踵而至,不等踩稳,骤然发力猛蹬,整个人藉着这股冲力凌空向前疾窜。
身形未落,双臂已然顺势前探,冰镐再度向前猛扑,重重砸入前方冰层,开启新一轮腾挪。
一扎、一踏、一蹬、一扑。
无形长风承托躯体,人与鼓点浑然一体,大有乘风而上、扶摇飞升之势。
一路镐爪翻飞,转眼便从雪檐底端,到了翻身上攀的关口。
此刻整个人完全倒悬在半空,根本停顿不了分毫,只能藉着前冲之势奋力向上腾翻,两柄冰镐并举,一同朝着雪檐上方冰面猛扣而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左手冰镐钉入坚冰,右手镐头落下之处,竟直接被震得大块崩裂。
雪檐边缘本就薄脆,受力之下,大块大块的碎屑簌簌四散飞溅。
瞬息之间,死神已至。
整个人孤零零悬于虚空之中,仅剩单手紧攥着那柄嵌在冰里的冰镐,全身重量都悬于这一处支点之上。
鼓点骤然一滞,筝声也戛然而止。
艾丽娅已经忘了呼吸,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第一视角之下,清晰可见,那另一个镐头扎下的冰层也不堪重负,细密裂纹以支点为中心飞速蔓延。
噼里啪啦的脆响接连炸起,大块大块的冰体不断剥离,唯一一个赖以保命的支点,正在眼前飞速瓦解。
危机一瞬抵达顶点,不,是无解的必死之局。
艾丽娅下意识闭上双眼,不敢继续去看,可眼睑尚未完全合拢,视线便不由自主再次睁大。
只见那孤零零悬在崖边的身影,竟开始剧烈晃动,摆荡的幅度由小变大,越晃越猛。
她本以为是山风所致,心底更加凉了半截。
可很快便发觉不对,那不是被风吹的,而是那道身影主动操控身躯,藉着单臂悬吊的支点,刻意大幅度甩动身体,以摆荡之势积蓄力量。
正常人这个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保持不动,避免加剧支点的瓦解。
可他却反其道而行之,一次次摆荡,身形越晃越烈,下一刻,腰腹猛拧,整个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倒卷而上,像是秋千荡到了极致,翻了过来。
落在雪檐上面的刹那,整个人再次往前扑去。
几乎在同一刻,那处早已不堪重负的雪檐轰然崩碎,冰体伴着轰鸣大块坠落。
“这不可能!!!”
艾丽娅惊呼一声。
抛开攀登技巧与心理素质不谈,这套动作本身就违背了人体运动的基本规律。
剧烈摆荡下身体被惯性扯得摇摇欲坠,偏偏还要在此时猛拧腰身完成翻转,那股强悍的扭转之力,足以压垮人的腰脊与肩背。
惊呼刚落,影音室的角落忽然飘来一道听起来挺别扭的话,
“云从龙,风从虎。”
“什么?”
艾丽娅视线落向父亲,没听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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