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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槐也愣了,方才他看的很清楚,那道官自始至终安分立在一侧,根本没有多余动作。
但他也不傻,猜出应该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大胡子导演不好开口,来了一出指桑骂槐。
于是歉意道,“导演……是不是我……”
话音未落,大胡子导演连连摆手,“不不不,小姜道长您表现的很好,劳烦再来一条?”
姜槐再次点头,虽然骂的“不是”他,心中却愈发紧张起来。
第五遍。
大胡子导演张着嘴,视线先扫过灯光组,又瞥了演兴王、道官的两位演员,绕场来回打量一圈,憋了半晌,骤然抬手指向围在片场侧边等候的一众群演与配角,厉声呵斥:
“你们都闲得无事可做?扎堆挤在这里凑什么热闹!没事干就去搬器材,别在这碍眼!”
群演们慌忙四散退开,没人敢多辩解一句。
一个是知名大导,一个是现在的顶流,王老吉和加多宝干架,把和其正干没了,和其正能有什么办法?
姜槐心里也清楚,导演根本不是真嫌他们扎堆,只是挑不出别的由头,实在找不到地方发作,才随便抓了旁人迁怒。
也怪自己一遍不如一遍,若不是自己“名气”在这,恐怕早就被骂的狗血淋头了。
唉,想想真对不住这么好的布景。
若是换成自己坐在那边扮演兴王,想必会好上许多。
以前师父虽然也会检查功课,可从来没这么拽过……真不知道自己在镜头里是什么样。
另一边,大胡子导演心中同样满腹困惑。
台词一字不差,身形站位、光影调度全都合乎标准,所有外在细节挑不出半分差错,可成片观感就是别扭,是那种抓不住具体缘由、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
到头来只能笼统归为感觉不对。
第七遍。
大胡子导演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没挑个好日子了。
第八遍。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想打造出名场面了。
毕竟正常来说,电视剧对镜头的要求,远没有电影那般苛刻。
第九遍。
姜槐与大胡子导演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气氛沉默的让远远躲在一旁的露易丝都感到一阵尴尬。
即便如此,大胡子导演依旧在努力挤出笑容。
二月的姜槐,便已经是他不敢得罪的了。
三月的姜槐,完全可以让他的胸襟涵养达到“唾面自干”的境界。
这种笑容,让姜槐忽然感到一阵恐惧。
真的。
在山顶上待了三天,也没此刻这般背脊发寒。
他扭头看了看扮演兴王的演员,对上目光的刹那,那人也连忙露出一副同样的笑容,好像受到牵累白白演了八遍,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扭头看向工作人员,三月的天,那些人忙的满头大汗,此刻依旧笑着颔首,彷佛一点都不累。
再扭头看向躲在远处的群演,他们本来百无聊赖的坐的东倒西歪,此刻见他望去,连忙起身,脸上浮现一种难言的笑容。
姜槐忽然觉得头顶的阳光不再温暖,像是灯光组打的灯。
这座兴王府也不再精致典雅,彷佛是纸上剪出来的。
周围的人,成了聊斋里的……画皮。
他们脸上的笑容,并非是冲他,而是冲着那如日中天的名气。
可如日中天之后是什么?
是日薄西山。
那时,这些笑容将会变为海啸般的恶意排山倒海而来,一举一动都会在千万个放大镜下被放大千万倍。
这是客观性的规律,同样也是人性,即便是“他”那样的人也逃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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