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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早便带着几个丫环小厮来挖湖泥。
鄱阳湖的湖泥富含腐殖质,是顶好的天然肥料。枯水期湖床裸露,泥滩上的淤泥晒过之后又干又松,挖回去掺在菜地里,比什么粪肥都管用。
湖边上,一个小娘子拿着小棍子蹲在那戳着泥,看看再闻闻,然后又往前走,戳一路过去。背后跟着一串扛锄头的家丁。
八贤王在湖对面的茶楼上坐着,扇子轻轻扇着风。直到看到那姑娘站起来,那些家丁开始挖湖泥,他才轻声开口,“那湖泥可有什么说法?”
长随赵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湖对岸,“竹罾两两夹河泥,近郭沟渠此最肥,约莫是拿来灌肥的。”
八贤王微抬下巴,“那闻看又有何说法?”
赵平被噎了一下。
他一个长随,跟着王爷走南闯北,虽说样样都能应付几句。但王爷真当他是无所不知吗?
“这个……小的就不懂了。要不——小的去那边问问?”
“去吧。”
赵平下楼之后,沿湖岸绕了半圈,他停在家丁们挖泥的地方,离得远远的,朝她拱了拱手:“这位姑娘,打扰了。我家主人在对面茶楼上喝茶,瞧见姑娘这一路又是闻又是看的,很是好奇,差我下来问问——这泥,看和闻,可是有什么讲究?”
八贤王手里的扇子停了。他看见那姑娘站起来,朝赵平伸出手,掌心朝上。隔得太远,听不见说了什么,但那个手势清清楚楚。
要钱的架势。
赵平哭笑不得,摸出十两放在一个丫鬟手里。
浓浓拿到手掂了掂,揣进袖子里。然后重新蹲下去,拿起两根小棍子戳了不同地方的泥,给他。
“深色,闻着带腥味的是肥泥。还要看位置。靠近草滩那边的泥最好,因为沤了一整年的草叶子鱼粪都在那儿。靠湖心那边水太深,淤出来的泥偏沙,肥力不够。”
赵平拿着两根小棍子回来,转述的话一字不漏。八贤王也不嫌脏,拿来闻了闻,确实像她说的那样。
“去问问这位小姐,种菜苔的秘诀。”
白鹿洞那盘新鲜脆嫩的炒菜苔,他惦记着。
“王爷,刚才那一问十两,这一问不知道得多少两,万一我身上的不够——”
八贤王合起扇子,递给他。
浓浓拿到手摊开扇子。紫檀扇骨,山水扇面,扇面左下角,靠近扇骨的位置,有一方朱红印章。
印着澄心斋。
“澄心斋是哪儿?”
赵平一愣,八贤王的斋号怎么陶家姑娘会不知道,“是……我家主子的书斋。”
“读书人怎么学种地了?不学无术!我不要扇子,二十两。”
赵平:……
这扇子价值连城她不要,却只要二十两。还有!她怎么敢说王爷不学无术!
(在另一本写变态写嗨了,写八贤王就好痛苦,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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