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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都看到了。”
“看了一些。”
被子里黑漆漆的,唯有两人交缠的呼吸烫得惊人。八贤王大掌探进去,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细腻的颈子一路往上,捧住了那张火烧火燎的脸蛋。
浓浓羞耻到了极致,反倒生出一股不甘示弱的蛮劲,在黑暗中凭着感觉一把揪住了他的耳尖,热乎乎的,指:“王爷,您也羞了。”
“嗯,羞了,怕是要百病消除一下才可。”
他躲在被子里竟然敢说这种没羞没臊的浑话,惊得她身子一酥。八贤王已经封住她那张欲语还休的小嘴,一边掀开被子一角,藉着晃动的烛光,指尖一挑,便将那本罪魁祸首的小册子勾到了眼前。
他半压着她,抬眼来一目十行,临时抱佛脚。
作为王府长大的宗室子弟,八贤王其实见过不少隐喻性的春图。那些瓷器上的纹样,建筑中的雕刻……那些东西并不罕见。只是他对婚事有别一般的看法,没成婚之前,他一直刻意回避。
这册子是新娘的嫁妆画,承载着祈子的寓意,他可以坦荡地看。
上面是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里面共有九法,诸法各有特色,但皆谓可养生,强身健体。
至于那玄之又玄百病消除倒是不知需要多久,八贤王只看到第四曰蝉附,可七伤自除,即喜怒忧思悲恐惊,夫人刚才因为瞧见他,可是结结实实地“惊”了一大场。
为人夫者,当有医者仁心。
蝉附,就是蝉安静地附着在树木上。树也非正反,必须是反着的。
浓浓趴在枕头上,脸埋进枕头里,翘起两条小腿,无话可说也不敢说。小册子就丢在她头顶上,一抬眼就能看到。
八贤王在她背后念得很慢,字与字之间停顿,像是在仔细琢磨着药方上的君臣佐使,这个字用对了没有,那个量够不够,每一步落在哪里才有收效。
“叩?”
他这个充满疑惑又带着几分使坏的字眼刚落地,浓浓呼吸一紧。彷佛穿越到了几千年后,医生在打针前总会给注射的地方抹上消毒的碘伏。
八贤王看到她肩膀颤了一下,眼泪不是一颗一颗,是直接淌下来哭成了泪人。
见她颤得厉害,他喉结也滚动得厉害,没敢再继续用这折磨人的法子逗她,紧着研究下一句——
如云铺开的墨发上,浓浓躺在上面,失神地望着一处,要不是呼吸和心跳还在,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姿势定在那的雕像,一动不动的。
这药方确实药到病除,到最后陷入一片空茫茫,自然是七伤自除,喜怒忧思悲恐惊,所有情绪一概消失。说明这书上的医理实践起来极为有效。
因此,这册子他心里直接升格为了利国利民,强身健体的居家必备良药。最终评价是——此书微言大义,博大精深,绝非一朝一夕能参透。为人夫者,当活学活用,不可懈怠。
晨光刚透过窗棂,浓浓在腰酸背痛中醒来,一睁眼,就瞧见这位皎皎如明月的王爷,正侧着身子,单手支颐,那双餍足的狐狸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本小册子,正被他拿在手里。
见她醒了,八贤王不仅没有半分羞耻,反而神色清明,用清正嗓音一本正经地对她说道:“夫人醒了?为夫今晨起得早,将这册子又细细研读了一番。大医孙思邈曾言,一日之计在于晨。这书上第二曰虎步,批注写得明白,晨间阳气初升,最是适合阴阳调和固本培元。”
浓浓想哭,她的翩翩公子,大宋直竹,歪了。
陶家夫妇特意等回门那天和女儿吃了午饭才启程回江西。
女儿都嫁过去了,陶清和也不好给他脸色了,就是会在他转身的时候,偷偷白了一眼。偏偏八贤王跟脑后长了眼睛似的,似笑非笑地侧过头来。
陶清和立刻面色一正,瞬间换回了长辈那副严肃沉稳的面孔。
浓浓和娘亲在一旁瞧得清清楚楚,憋笑憋得很难受。
饭桌上,两男人之间那点子微妙的暗流涌动,到底是在这顿热气腾腾的离别饭里淡了下去。
午饭过后,日头开始有些偏西。宅院门前,长途跋涉的马车已经套好了笼头,行李码得整齐。
分别的时刻终究是到了。
浓浓眼眶红红地站在马车旁,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袖不肯撒手,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陶母也是千般不舍,一边拿着帕子给女儿擦脸,一边低声交代着要收敛脾气好好过日子的体己话。
八贤王和岳父在后面,只感觉身侧有杀意。
陶清和眼瞅着自家水灵灵的闺女和媳妇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心里酸涩极了,忍不住斜乜了身侧的男人一眼。这个破坏他们家天伦之乐的恶霸!
“岳父大人,江西路远,小婿已差人将沿途驿站打点妥当了。”
陶清和重重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多谢。”
要不是顾忌着尊卑,他真想啐这老小子一口。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陶清和虽然心里酸得直冒泡,但到底是个顾全大局的,硬是上前一步,板着脸把拉拉扯扯的母女俩分了开来。
他嘴上训得凶,可转过身往马车上爬的时候,动作有些踉跄。临掀帘子进车厢前,陶清和终究还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随后,他迎着八贤王的目光,郑重地抱了一拳。
车轮辚辚转动,扬起一阵轻灰。
(一会补上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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