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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他骂过的、嘲讽过的、在专栏里阴阳怪气过的同行,这时候不踩上一脚,都对不起自己这些年受的窝囊气。
一时间,各大报纸的文化版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今天某作家写文回忆“我与渡边先生的二三事”,明天某评论家发文分析“论渡边淳一为何晚节不保”,后天某匿名人士爆料“渡边淳一曾说过XX的坏话”。
精彩纷呈,目不暇接。
更致命的是,那篇《讨渡边檄》出来之后,他在读者中的口碑也彻底崩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作家,欺负一个十八岁的孤儿,这种事放在哪个国家都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也算他跑的快。
直木奖颁奖典礼结束那天,林染的身份一曝光,渡边淳一当天晚上就连夜收拾行李出了国。
事后证明,他的直觉救了他。
华国网友大军打过来的时候,整个霓虹的网络论坛都被屠了整整大半个月,但凡跟“渡边淳一”四个字沾边的帖子,下面全是清一色的“键来”。
那段时间,渡边淳一可谓是过街的老鼠。
人人喊打。
连霓虹自家人都不帮他,甚至还有人主动给华国网友带路,把他家的地址、电话、出版社信息全扒了个底朝天。
一些米花籍的夏末激进粉丝,甚至组团去渡边淳一家门口堵人了。
幸亏他跑得快。
不然米花町怕是要多一起案子,还要害的林染的名声也得跟着受损,毕竟骂战归骂战,真闹出人命就不好收场了。
当然,被气死的不算,那只能说明此人肚量不行,反而会成全林染一波美名。
“大过年的,亲戚朋友都在霓虹,结果他自己有家不能回。”
远藤编辑叹了口气,语气里倒没有太多同情:“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作家来说,确实扛不住了,所以这次他是真心实意想求您原谅,好能回国安安生生过日子。”
林染靠在沙发背上,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远藤编辑一愣:“啊?”
林染只是朝旁边正在给众人添茶的明美努了努嘴:“远藤编辑,你知道我的,我这人一向大度,不爱记仇。”
远藤编辑点头。
这点他信,夏末老师刚出道那会,骂他的人不少,他基本上没回应过,唯一一次动笔,就是那次驳文,而那篇驳文的对象,就是渡边淳一。
林染继续说:“当时他找我麻烦,其实我是懒得搭理的,文人相轻,古已有之,很正常的事,你写你的,我写我的,读者爱看谁看谁,市场会说话,我犯不着跟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前辈计较。”
远藤编辑继续点头。
但林染却话锋一转:“但谁让他惹到我家明美姐了呢。”
听到少爷提起自己,明美有些不好意思:“少爷……”
远藤编辑张了张嘴,又合上,目光在林染和明美之间又转了一个来回,这次比刚才多了几分瞭然。
原来如此。
他就说嘛,当时夏末老师那篇驳文写得那么快、那么狠、那么不留余地,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层。
古有冲冠一怒为红颜,今有挥毫斥笔护佳人。
啧啧啧~
远藤编辑在心里默默地把明美的地位又往上调了几个档次,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位姑奶奶,这枕头风一吹,比什么都管用。
林染问:“明美姐,你说怎么办?”
小哀连忙给姐姐大人使眼色:别心软,让那家伙就在外面待着,最好一辈子都回不来。
明美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双手在膝盖上轻轻蹭了蹭,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少爷,我觉得......已经过去了。”
她还是那么善良。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想让少爷给人留下一个大度的印象,不然,她才不在意渡边淳一能不能回来过年呢。
敢说少爷的书不好,真是罪该万死。
小女仆发话了,林染也懒得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反正对方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翻不了身。
他告诉远藤编辑:“见面就算了,没那个必要,你让人转告他,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各写各的书。”
远藤编辑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一定把话带到。”
谈完这件事,远藤编辑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楼上,松本总编还在书房里看稿,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他只能一边馋的抓心挠肝,一边继续陪林染喝茶聊天。
两个男人侃起大山,聊着文坛的八卦,谁谁谁又出了新书,谁谁谁又在专栏里吵架,谁谁谁被读者骂得关掉了社交账号,谁谁谁为了争一个文学奖打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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