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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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竹眠一早出门坐船赶去吴江县，为几位受关节受折磨的老人家出诊。　　下午依旧这般落雨，一趟奔波下来，身上便有几分寒津津的。回家的路上，她时不时对着掌心哈出热气。　　河畔边上支着一处吃食摊，锅中熬着赤豆圆子，白滚滚的圆子浸在深红的赤豆沙里，浓稠滚烫。热气自锅上方袅袅渺渺升起，和香气一起混在冷雨雾气里，格外勾人。　　瞧见宋竹眠走来，老妪笑着招呼：&ldo;宋娘子回来了？&rdo;　　&ldo;嗯，时辰也不早。&rdo;　　宋竹眠收了油纸伞，挨着小摊边的长凳坐下，&ldo;阿婆，劳烦给我来一碗赤豆圆子。&rdo;　　不多时，一碗热腾腾的赤豆圆子便摆到她面前的桌上。　　宋竹眠正低头吃着，一个身影穿过雨雾朝这边走来。　　赵凝提着两个盖着红布的酒坛，停在她身侧，&ldo;宋娘子。&rdo;　　宋竹眠抬眸，有些意外，&ldo;赵公子也来吃圆子？&rdo;　　赵凝将酒坛放到桌边，&ldo;母亲新酿了冬酿酒，我便给你捎上一些。&rdo;　　宋竹眠好奇，&ldo;你怎寻到这里来了，离医馆甚远。&rdo;　　雨丝沙沙落在河面，赵凝轻笑一声，在她旁边的长凳坐了下来。　　&ldo;我记得，宋娘子每每外出诊回来，若是天色赶上这个时辰，总要来这河畔吃上一碗赤豆圆子，便猜你今日多半会在这儿。&rdo;　　赵凝朝着摊边的老妪喊道：&ldo;阿婆，也给我来一碗赤豆圆子。&rdo;　　老妪应了一声，又往灶边忙活起来。　　小摊柴火噼啪燃烧，新上来的赤豆圆子冒着白汽，笼住了宋竹眠的脸庞。　　她垂着头，舀着圆子吃得安静。水汽熏得她脸颊泛出一层红晕，长睫被润得微湿。　　赵凝挠了挠后脑勺，酝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ldo;宋娘子。&rdo;　　宋竹眠又抬起头，&ldo;怎了？莫不是兰婶的身子又出了岔子？前些日子你去学堂教书，我特意上门看过一回，兰姨的病已安稳不少。&rdo;　　&ldo;哎，不是。&rdo;　　赵凝连忙回：&ldo;多谢宋娘子挂念，母亲身子无恙。&rdo;　　他深吸一口气，不敢看宋竹眠，目光落在河面上，语气更加磕磕绊绊。　　&ldo;其实宋娘子，你、你同你阿姊，还有窈窈，日子过得虽安稳，可眼看冬日将近，再过不久便是年关。家中若是、若是少一个相伴之人&rdo;　　赵凝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鼓足勇气，&ldo;其实我是想问宋娘子，我心中对你&rdo;　　&ldo;哎唷，我滴娘‐‐！&rdo;　　一个人影踉踉跄跄从雨雾里冲了出来，脚下一滑，正好撞到了宋竹眠的木桌。　　整张桌子一动，将碗里的赤豆汤晃出来些，溅到桌面上。　　&ldo;哎唷哎呀。&rdo;　　男人扶着桌痛呼两声，一脸窘迫，&ldo;对不住对不住！方才脚下打滑绊了一跤，多有冒犯！&rdo;　　宋竹眠没有动气，&ldo;无妨，无事的。雨天路滑，小心些便是。&rdo;　　那人又连连赔了几句不是，便匆匆转身扎进蒙蒙雨幕里，眨眼不见踪影。　　赵凝眼睁睁看着到了嘴边的告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生生打断，一口气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他无奈地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莫不是上天故意拦着他？　　赵凝收回目光，咬了咬牙，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重来一次便是。　　他侧过头，重新看向身旁的宋竹眠，绕了个弯，小心翼翼地试探：&ldo;其实宋娘子，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医馆之中，再多添一个人？&rdo;　　宋竹眠一愣，睁圆了杏眼，满脸疑惑地&ldo;啊&rdo;了一声。　　&ldo;再多一个人？我医馆日日都有病人上门问诊，我也忙得过来，人手不缺的。&rdo;　　这一番话直接把赵凝堵得哑口无言。　　他心里暗自哀嚎一声。　　哎呀，他哪里是说来看病的病人！　　赵凝垂着眼，指尖抠着木凳边沿，鼓了许久的勇气又一次卡在了半路。　　宋竹眠舀起一勺圆子，慢悠悠送入口中，目光漫不经心地看向远方观雨。　　河畔路上撑伞的行人步履匆匆，乌篷船泊在岸边，船夫正披着蓑衣收拾船缆。　　远处码头的人流之间，一道紫袍身影撑着柄竹伞，立在雨里。　　赵凝欲再次告白，却见身侧之人忽而放下手中的调羹，一下子冲出遮雨的棚子。　　&ldo;借过一下，劳烦借过！&rdo;　　宋竹眠一路挤开往来挑担的乡人，奔向码头，雨水悄悄打湿了她的鬓发与肩头。　　可等她气喘吁吁跑到岸边，放眼望去，来来往往的行人川流不息，方才那抹紫色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宋竹眠茫然地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站在码头边怔怔望着茫茫烟雨。　　她在想什么呢，定是她看错了。　　殿下远在长安，政务繁忙，又怎会出现在千里迢迢的江南。　　几月光阴匆匆而过，难道自己到如今心中还放不下殿下吗。　　宋竹眠转念一想。　　不会的，长安与江南相隔万水千山，他们往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纷乱的思绪有些缠上心头，宋竹眠站在雨里，一时有些恍惚。　　&ldo;宋娘子！&rdo;　　赵凝撑着油纸伞匆匆赶来，连忙将伞撑在她的头顶，&ldo;你怎跑到雨里来了，快些回去，可别淋坏了身子。&rdo;　　宋竹眠回过神，&ldo;无事，我方才好似看见了一位故人，想来是我认错了。&rdo;　　她抬手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珠，跟着赵凝走回小摊棚下。　　赵凝收起油纸伞，问：&ldo;是长安的故人吗？&rdo;　　宋竹眠坐下，&ldo;嗯，是长安的故人，只不过应当是我眼花。&rdo;　　几番接连被意外打断，赵凝到了嘴边的心意，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他看着身侧的宋竹眠，索性宽慰自己来日方长。相处这数月以来，他是愈发觉得宋娘子极好。　　街巷之中无论垂暮老翁妇人，还是稚弱孩童，但凡有病痛缠身，宋娘子总是耐心诊治。便连自己的母亲，也承蒙她多次上门照看。　　母亲打心底里喜爱宋娘子，此番送来的冬酿酒，便是母亲特意嘱咐他带来的。　　宋竹眠碗里的赤豆圆子已吃下大半，她四下望了一圈，转头看向摊边忙碌的老妪，&ldo;阿婆，黄豆去哪里了？&rdo;　　老妪哈哈大笑，&ldo;哎哟，想来又跑出去溜达了！现下外头下着雨，到这会儿都不见回来。我便晓得呢，宋娘子每次来我这摊子，就是为了黄豆。&rdo;　　宋竹眠笑回：&ldo;阿婆可别冤枉我，我也是真心爱吃您家的赤豆圆子，别处可是吃不到的。&rdo;　　老妪听了更是热络，&ldo;来，阿婆再给你添上一碗！&rdo;　　宋竹眠摆手推辞，&ldo;不必不必，真的够啦。&rdo;　　老妪哪里肯依，&ldo;你方才无缘无故冲到雨里去，碗里的圆子都凉了，总得再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正巧我包了馄饨，现下就煮一碗给你尝尝。&rdo;　　几番推拒不下，宋竹眠只好应下。一碗荠菜鲜肉馄饨很快便端上桌，鲜香袅袅。　　她正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腿边忽有毛茸茸的东西一下一下蹭着她的裙摆。　　宋竹眠低头一瞧，当即笑了出来，&ldo;黄豆回来了。&rdo;　　一只黄毛的小狗钻到宋竹眠桌底下，浑身的皮毛都被雨水打湿。它欢快地甩了甩身子，水珠弹到了宋竹眠的裙摆之上。　　&ldo;哎呀黄豆！快别闹！&rdo;　　老妪急忙唤了一声，又连忙看向宋竹眠，&ldo;宋娘子快躲开些，你瞧瞧，泥点子都溅到你衣裳上了。&rdo;　　宋竹眠毫不在意，&ldo;无妨阿婆，回家擦一擦便是只是你这小家伙，怎淋得这样湿。&rdo;　　她俯身蹲下，自一旁的药箱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耐心地替小黄狗擦拭湿漉漉的皮毛。　　黄豆被擦得十分舒服，脑袋一个劲往她掌心蹭。　　赵凝坐在一旁，望着这幅温柔的光景，&ldo;宋娘子很喜欢小狗吗？&rdo;　　宋竹眠手上擦毛的动作一顿，点了点头，&ldo;嗯，很喜欢。从前我在长安的时候，身边也养过一只白色的小狗。离开之时，我还叮嘱流云要好好调养，少吃吃食，让它减些体重。也不知现如今，它过得好不好。&rdo;　　&ldo;流云？&rdo;　　赵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ldo;对，那便是它的名字，是一只十分讨人喜欢的小狗。&rdo;　　脚边的黄豆好似听懂了这话，不满地哼唧了两声，脑袋一顶，便把宋竹眠的手背拱了拱。　　宋竹眠被它这副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哄道：&ldo;哎呀，我们黄豆也是顶可爱的。&rdo;　　黄豆被擦得干爽，引得摊子旁几个吃东西的人伸手逗弄，小狗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尾巴摇得飞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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