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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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第2页）

他自己搬了张小板凳，坐在轮椅旁边，手里拿着一碗刚做好的流食，一勺一勺地喂进沐颜嘴里。

沐颜的吞咽反射已经很弱了，每一勺都要等很久，才能看到他喉结轻微地滚动一下。

江沅羽也不急，就那么端着碗，安静地等着。

“昨天南忆来过了。”

他一边喂，一边说，

“他带了一只烧鹅，说是城里新开的一家店，排队排了一个小时才买到。我虽然恢复味觉了，但还是没什么胃口，让他自己吃了。他一个人坐在石桌前，啃完了一整只，又喝了半斤酒，然后趴在桌上哭了一场。”

“他说元宝变了，以前元宝总是很听他的话，最近总和他反着来。还联合他姐一起欺负他排挤他。他说他命好苦。”

他停了一下，将一勺流食送到沐颜唇边，

“我没安慰他。还在旁边笑他活该，他气的想打我。拳头抬起来又落下了，说不和病人一般计较。”

他放下空碗，用帕子擦了擦沐颜的嘴角，又补了一句：

“其实他根本打不过我，这只是借口罢了。”

下午的时候，阳光开始偏西。

江沅羽将沐颜从轮椅上抱到院子里的躺椅上，自己也在旁边的竹椅上坐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木梳，开始给沐颜梳头。他的头发已经长到肩了，江沅羽每天都会给他梳两次。

“阿颜今天喜欢什么样的发型？丸子头？还是双马尾？”他一边梳一边说，“不如扎丸子头吧。”

然后江沅羽真的给沐颜扎了两个丸子头。

他捧着沐颜的脸，笑了许久，然后又亲了沐颜的鼻尖，和嘴唇。

傍晚的时候，江沅羽将沐颜抱回屋里，替他按摩四肢。他一边按一边说话，声音低低的，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遥远。

“阿颜，你知道吗？芦花鸡还在孵那颗蛋。都这么久了，那颗蛋怕是早就坏了。我跟它说过，它不听。每天除了吃饭喝水，就是蹲在那颗蛋上，蓬着羽毛，一动不动的。”

他握住沐颜的脚踝，轻轻转动着关节，

“有时候我觉得，我跟它也没什么两样。”

他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一句时，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低着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冬日飘雪。

这在南方是极少见的景象。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缓缓飘落，落在竹叶上、落在石阶上、落在江沅羽的肩头和沐颜的帽檐上，很快便融化成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江沅羽推着轮椅，一步一步地走过通往雅居背后草地的石板路。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了，但今天是第一次推着沐颜来。他将轮椅停在一块视野开阔的石台边，弯下腰，仔细替沐颜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又将他头上的毛线帽往下拉了拉，确保耳朵也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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