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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尘身上有种好闻的气息,不仅是常用的龙脑香,仿佛香气被这人的体温蒸发,能加工成更复杂的味道,讨安煦欢心,让他心安。
安煦合眼,放任气息绕在鼻尖,享受片刻,又悄悄退开,再次抬眼看姜亦尘。
他见过对方伤病时的沉睡,那种情况下,姜亦尘俊朗的眉宇间总是藏着不适。而今,对方眉眼松适,惹得安煦忍不住描他的轮廓,看他脖颈的修长。脖颈被一缕发丝温柔地搭扶着……
然后安煦后悔了。
后悔昨夜太……太被他左右,下次该在他身上留些痕迹才好。
他心想:我何德何能遇到这样为我着想的你呢?
“我这么好看吗?”
姜亦尘闭着眼睛说话,把安煦吓一跳,一下窜起又被捞回来,重新砸进对方臂弯。
“回来,”姜亦尘眯起眼睛,扫一眼窗外,“你要跑哪去?还早呢,这么大的雨,再让我抱会儿。”
多数时候,安煦脸皮厚。
他从善如流躺舒服,对姜亦尘笑,把对方脖子上的皮绳扯出来,揪在指尖绕:“我把你看醒了么?”
姜亦尘低垂眼睛,看那道深棕色衬得安煦指尖柔白。他的手指灵活修长,做枢木和习武的茧都藏在掌心,只看手背更像是文生公子哥。
“可不是,你烫到我了。”
“这可怎么好,我该怎么陪你的美梦?”安煦笑微微的,不仅扯那绳,还把姜亦尘一缕发丝拉过来、辫在一起玩。
头发就是方才搭在姜亦尘颈侧、挡着喉结的那缕。它与皮肤黑白相称,都是肃净颜色,拼在一起让安煦觉得好看,好看之余,还有“勾引”。
他等不及了,刚才的愿望现在就要实现,凑过去在姜亦尘颌角向下不足一寸处吮一口。
姜亦尘没防备,张手虚抱着他,“唔”出声来。
吻的感觉实在微妙,起初是舌尖轻掠的痒;感觉恰要放大至难忍时,安煦便衔住那一小片皮肤用舌尖轻压,有恰到好处的疼痛,可以称之为“爽”;“爽”未彻底消散,压力增大,又莫名伴着极轻的眩晕,让姜亦尘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方。
安煦找的地方在喉结侧面,与人迎穴极近,藏着他的坏心眼。这是颈部动脉的关键位置,按压此处闹不好轻则晕眩,重则丧命,也就是安神医深谙医理,能一口吮出让人欲罢不能,仙死难分的感觉。
姜亦尘极短地失神,心里生出“不让祸害”逃跑的念头时,那人已经跑了,正笑眯眯地看他,欣赏自己的杰作。
姜亦尘遂知道,脖子红了。
但他不在乎,甚至想着被人看到了挺好。他笑着将安煦头发拢好:“别闹,闹多了我要忍不住,又不得不忍,你心疼心疼我吧。”
安煦回忆昨夜自己没出息的样,做个识时务的俊杰,真没再闹他,瘪嘴缩回被子里。
“再睡一会儿吧,天没亮呢,下大雨适合睡懒觉。”姜亦尘哄他。
安煦又合眼睛。
但过了好一会儿,姜亦尘确定这人没睡着,只是不吱声地躺着,是想让他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脚还疼么?”他在安煦背上一下下轻轻捋,按摩似的。
安煦立刻吱声:“卯时了吧,最近一直这个时间起来,可能习惯了。”
“那要不要起来,饿不饿?”姜亦尘问。
安煦贴过去搂他:“再躺一会儿吧,我觉得安宁。”
——很喜欢这样。
姜亦尘把他搂舒服。二人间的默契总能心照不宣。
如今话说开了,安煦没有埋怨、也没有气苦,哪怕曾经有阴差阳错,他都没再去提。他俩都不是矫情的人,或许是经多了案件,在旁人身上看了太多悲欢离合,心中有个未宣之于口的共识——人若想过得好,就不要回头看。
常人总说玉碎能合终有瑕,何尝不是对完美的执念,是画地为牢,囚人自囚。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完美,接受残破又有何不可呢?
或许是姜亦尘的怀抱太舒服,且安煦内伤、反噬、积劳太消损,没多一会他真的又着了。再醒来时,窗外雨歇,有侍人扫院子的沙沙声。
他视线清晰,又先对上姜亦尘一双笑眼。
这人一直持着固定的姿势抱他,不知看他多久了。
“你……手麻了吧?”安煦赶快起来,一动之下更觉不对,他的腿居然攀到人家腰上去了,简直是拿对方当抱枕。
姜亦尘甘之如饴,手麻、脸上也乐呵,坐起身子稍微活动,便开始照顾安煦换衣裳、洗漱。这期间他一直不动声色看安煦腰,对方腰线被衣裳罩得半透不透的,他阖了眼睛,不知在心里盘算什么。
一夜之后,春宵帐里未得圆满,二人好歹捅破了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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