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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贺氏有关?
可现在那人也已经死了……
想知道真相,要么是去问皇上,要么是调重药剂分量。
显然,前者暂不可行。
安煦眨眨眼,不知何时他眼睛模糊了,有眼泪淌下来,他并不觉得悲伤,是在不自觉地流泪。
他抹两下,眼泪停不下,他便不再管,坐进圈椅里。
安煦长大之后,就没有这样哭过了,他现在仰头看顶梁,那感觉竟很神奇。
他仿佛在一汪湖水里沉浮,眼泪盈满时,看王府雕画暗纹、描着金彩的梁架,像躺在水里看星星,而当眼眶装不下泪水时,他就又从湖底浮上岸。
安煦不明白为什么不悲伤也会掉眼泪。
这是否是将这么多年不曾给她的哀悼一股脑释放了?
他眼周充血,眼睛酸得发疼,索性合眼暗暗酝酿身体状况,打算等眼泪流完再加些药量重试一次。当时他该是在场,大概率是躲在哪里偷看,所以事情还没结束,他的身体也还能承受。
“笃笃——”
窗棂轻响。
安煦站起来打个晃,深吸气,在脸上乱揉一把,打开窗。
窗外是只小木鸟。
这是他放在王府周围望风的枢鸢,他习惯如此。
小鸟扑棱棱飞进窗子,在他指尖跳舞,安煦看懂它“说”的话,一下把试药那茬扔脑后去了——梁九立正鬼鬼祟祟在王府周围转悠,像在找防守漏洞,但府上戒备森严,他没能得逞。
消息在安煦脑海里飞转,梁九立与安王没过节,来王府周围晃荡八成是冲他来的,可他是前几天才住进王府,知道的人并不多,梁九立这么快能听到风声,谁给他透露的?
身边有鬼!
所以不能过于被动。
安煦迅速捋清逻辑线,想了个歪招。
若放从前,他是不会告知姜亦尘计划的;现在他提笔写下一封短函,放在枢鸢肚子里,将那小鸟定好机扩触发的时间,置在床头。
安煦换衣服,期间,他捻金针封住自己几处大脉,用针剥离大半意识感受,这样他即便身体失去知觉,脑子也昏不彻底。
但晕厥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安煦此类行径是人为破坏保护,原理与那“针讯”异曲同工。
几针埋下之后,安煦挎好衣裳,在自己寸关尺上搭扶,脉象变得比实际更虚。
镜中的他脸色苍白、双唇无色,若再消瘦些,怕是要嘬腮了,他眉毛一挑,无奈地想:是不能再瘦下去了,都不好看了。
安煦放枢鸢回司天堂找裴明,拎着单拐,晃晃悠悠出门,遇见管家交代一句,说去买药材,顺便溜溜腿。他在王府安养,姜亦尘没说软禁他,府上众人都不好做阻拦,只得再三叮嘱他小心。
数日未上街,安煦慢慢溜达,路过卖红豆糕的摊子买来一块尝,味道意外的不错。他分心寻思:该让姜亦尘也尝尝。
然后,他进药铺子买药,从铺子后门穿进窄巷。
天快黑了,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长,巷子很空,拐杖敲石板的声音“哒哒”清晰。
他一直没有回头看,不知何时,身后长出另一道影子,那暗色像个破破烂烂的妖怪,须发皆乱,手爪子炸着,是下一刻就要将他钳制住了。
意外
安煦是被梁九立一棍子敲倒的。
他眼前发黑的同时骂了句街——这老家伙太不讲究,好歹是堂子里的长辈,明明有更能彰显身份的方法,怎么偏选闷棍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手法。
因为埋针,安煦意识中留存一丝清明。非常像被魇住,脑袋有自主、身体半点不听使唤。
所以他知道当下正发生的事。
比如,梁九立把他扛起来,七扭八拐走迷宫似的连续转弯,再一把将他扔进干草垛子里。
对方怕他醒来,将他手脚捆了,他左脚扭伤的位置被卡得钝痛,不一会儿脚尖便发冷。
那糟老头子捆完还不放心,搭安煦的腕脉,片刻冷笑道:“怎么损成这样了,你还能有几天好活啊?”
说话间,他单手扯着安煦的衣领把人揪起来,另一只手“嘙”地一声不知打开了什么。
微凉沾到安煦鼻尖,他立刻意识到对方拿的是软筋散!
他赶快闭气,还没忘了装作正常呼吸,让胸口继续匀速起伏。
饶是如此,药依旧被他吸了半鼻子。
只这一丁点,他就像被抽了筋似的,手脚麻软无力,指头尖都动不得;而也因为药量不足够重,他的身体在反抗,好似久坐后的血液不畅,脚上似有无数虫子爬,麻荧荧的压感非常真实。
梁九立不知道他“醒”着呢,把他往草垛子上一送,给他身上乱盖了件衣服当掩护。
安煦周围满是油锭子、酒和伤药的混合臭味,想也知道这源于梁九立那件破衣服;随着“草垛子”开始颠簸,他又闻见股牛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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