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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头默默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剩下的二百四十三块,”秦老太接着说,“分成三份。老大、老二、老四,每家分八十一块。”
“房子就这么几间,这堂屋和灶房,还是公用的,自留地也按老规矩,他们兄弟三个平分。
“至于粮食,”她想了想,“缸里剩的,圈里那点粗粮,撑不到新粮下来。我的意思是,眼瞅着就快夏收了,上半年的口粮,咱们还在一起吃,从公中出,等夏收分了口粮,再彻底分开,各房自己开火。你看……这么分行不行?”
“行。”秦老头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就按你说的办。我明天就跟他们说。”
次日一早,秦老头将三个儿子和儿媳都叫到堂屋,秦老太也被搀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秦老头清了清嗓子,按照昨夜和老伴商议好的,把分家的决定、钱粮房产的分配方案,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吴柳的脸色就变了。
每房分的钱一样?八十一块?她是长房长媳,公婆按理该跟着他们大房过,多分多占些才是常理!
她忍不住,也顾不得新弟妹高晓梅还在场,开口就道:“爹,娘,这分法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按理说,您二老以后是要跟我们一起过的,我们担的责任重,多劳多得,是不是该多分一些?再说,建兵建民往后上学……”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直垂着眼皮的秦老太忽然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力度,却让吴柳心头一突,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我和你爹,”秦老太缓缓道,“单过,不跟你们任何一家。”
“什么?”秦刚刮风
秦家分家的事在河西村引起议论不久,激烈的大风已经猛烈地刮了起来,许多人被卷入其中,命运骤变。
这股风带着令人不安的气息,正逐渐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吹向各个城市乡镇。
最先嗅到不同寻常气息的,是大队长秦武一家。
他的大儿子秦睿在县里读高中,这天下午跌跌撞撞地跑回家,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已经揉得皱巴巴的报纸,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哆嗦。
“爹!爹!出大事了!”秦睿冲进院门,气都喘不匀,抖着嗓子把在县里的所见所闻和报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说了出来。
京市成立了什么斗争队,大中学校停了课,学生们冲上街头,许多干部、老师被揪出来戴高帽、挂牌子游街批斗,喊着破旧立新的口号,连一些古庙老碑都被砸了。
秦武听着儿子语无伦次的叙述,又拿过那张报纸,眯着眼费力地辨认着上面那些黑体标题和模糊的图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变得铁青。
他比秦睿更明白这些消息意味着什么。
秦武立刻紧急召集了村里的所有人,在打谷场上开了大会。
他开始没敢把儿子说的那些细节全盘托出,只是极其严肃地传达了上面的新精神。
“同志们,”秦武的声音比平时冷肃,“现在,全国上下都在破旧立新,移风易俗。我们河西村,也不能落后。有些老黄历、老规矩、老物件,该扫进垃圾堆的,就得扫进去!”
他目光扫过台下困惑茫然的乡亲们,加重了语气:“尤其是家里那些老辈传下来的东西,什么旧书、旧画、旧契约、神主牌位、还有带封建迷信色彩的玩意儿……各家各户,都回去仔细清理清理!该烧的烧,该砸的砸,该交的交!别舍不得!现在是新社会,要讲新思想、新文化!这些东西留着,就是落后,就是四旧,是封建残余!要是让人查出来,给扣上帽子,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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