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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声音回答。这个声音时逾白太熟悉了——过去五年里,他听过无数次这个声音在案情分析会上作总结发言。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贺行章说:“现在风声紧,你们先避一避。”
录音结束。
时逾白摘下耳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告诉林璟,也没有将这份证据上报。他只是反复听着那三十秒的录音,一遍又一遍,试图从那些沙哑的字节里,辨认出他曾经信任过的那个人的轮廓。
。
老局长推门进来时,手里还端着保温杯,看到时逾白坐在他的位置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关上门。
“你收到了。”贺行章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时逾白站起身,将u盘放在桌上。
“二十年。”他说,“从刑警副队长到局长,你用了二十年。”
贺行章放下保温杯,慢慢坐下。晨光照在他脸上,鬓角的白发比五年前多了许多。他看上去只是个体力衰退的老警察,和任何一个临近退休的公务员没有区别。
“那个连环杀手,”贺行章开口,声音平稳:“其实不是两个人。是三个。”
时逾白瞳孔微缩。
“顿了顿:“他后来读了心理学博士,成了一名很受患者信赖的心理医生。”
时逾白脑中有什么骤然串联起来。
杜双曾经去看过心理医生。
二十年,三起连环案,一个始终藏在阴影里的身影。
“他叫什么?”时逾白问。
贺行章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悔恨,没有歉意,只有一种深重的、被岁月磨钝了的疲惫。
“周敬言。”他说:“是周明轩的亲弟弟。”
窗外,晨光破云而出,将市局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炽烈的金红色。
时逾白站在原地,攥着那枚小小的u盘,指节发白。
他身后,林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眼底映着那片刺目的晨曦。
深渊的边缘,他们终于看清了问出了那一个问题:“老贺,只要你说,我就会无条件相信你。”
回应时逾白的是一片可怕的沉默。
从自己有记忆以来,自己的父母就是在各种各样的忙碌之中,在自己童年生活中出现得最多的那个身影就剩下作为邻居的警察贺行章。
大抵是出于对贺行章警察身份的信赖,在不得不出国处理生意时,自己和妹妹就会交给贺行章照顾。
记忆里那个憨厚老实、不善言辞的青年逐渐被岁月洗礼打磨,最后变成了面前这个圆滑世故、和蔼可亲的胖老头。
甚至可以说,时逾白会成为警察,很大一部分是受了贺行章的影响。
但现在,时逾白看着面前的贺行章,却开始觉得这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陌生了起来。
三人就这么默契地待在办公室里,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谁也没有率先离开的意思。
最后,贺行章的目光扫过门口的林璟,脸上难得没有半点笑容。啪一声轻响,那个保温杯被贺行章放到实木桌面上,他总算是开口了:“小白,我可以拿我的人格、拿我当警察这四十年的荣誉光辉向你发誓,这些年我的所作所为绝无半点逾矩!”
一问一答之中,没有贺局长,也没有时队长,在这里对峙的只有二十多年来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亲昵堪称父子的家人。
“诶?小林你怎么站门口不进去?时队呢?没在里面?”
沈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两人之间原本暗流涌动的氛围也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平静,就像之前的那些对话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林璟面色自若:“时队在里面和贺局商讨接下来的行动呢。”
“哦,这样啊。我这儿拿到点线索正准备给老白看呢,既然贺局也在就一起看得了。这次事情牵扯得这么大,必须向上汇报。”
沈荞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口,虽然门打开着,但她还是礼节性地敲了敲门,手里捏着一本笔记本进来。
“贺局,老白。”沈荞在办公桌前站定,丝毫没对两人之间的异常有所察觉:“刚才席蓉的外婆来了一趟,她在整理孙女遗物的时候翻到了这本笔记本。她觉得这应该对案件推进有帮助,就特地送来市局。”
“席蓉的笔记内容我和宋肖扬拿到手分析了一下,虽然没提到席蓉曾流产的那个孩子父亲是谁,但还提到了另外一个人,我觉得对案情应该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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