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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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送葬（第2页）

紧接着，这个胡子拉碴、一向玩世不恭的老警察，竟然双膝一屈，跪了下来。

他朝着服务区的方向，双手合十，嘴里用极低的声音念念有词，然后，深深地、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陈夜巡看着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冷冷地问：“你犯什么病了？”

武易朝听见声音，动作停顿，缓缓抬起头。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浑浊的眼中，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对着陈夜巡，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这烟……”他指了指地上那支静静燃烧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融入暮色，“是敬下边那俩兄弟的。”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而低沉，彷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也是敬这人世间的良心。”

香烟的火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下边那两位兄弟，和咱们心里那点还没死透的良心一样……”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并无烟草的浊气，

“注定要一起湮灭的啊。”

说完，他不再看陈夜巡，再次缓缓举起双手，然后俯身，将手掌平按在冰冷的大地上，又一次，深深地叩首。

陈夜巡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再出声打扰。他转过头，继续手上的工作，拆解着手机。但他的动作，微不可查地慢了一丝。

良心？

他在心里对自己冷笑。

早在那个充斥着血腥和虚伪的地下室里，在为了得到那病态的“夸奖”而亲手举起屠刀时……他的良心，就已经和那些受害者一起，被埋葬了。

那支插在土里的烟，静静地燃烧着，直到最后一点火光熄灭，化作一小截灰白的余烬。

武易朝站起身，用脚将那一小点痕迹彻底碾入泥土，不留任何明火的隐患。

他脸上的沉重也随之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神情，凑到陈夜巡身边，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支：“小子，真不来一根？”

陈夜巡头也不抬，专注于拆解组成陷阱的电池：“好好放你的哨。我不会抽，而且现在这环境，抽烟等于自杀。”

武易朝嘿嘿一笑，把烟塞回自己嘴里，依旧未点燃，含糊不清地说：“有机会……你真该试试。这鬼日子，压力比鬼还大。这玩意儿，就是拿来对抗这操蛋的高压的。”

陈夜巡终于把锂电池拿了出来。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地反驳：“我很爱惜我的肺。”

武易朝闻言，转过头，隔着渐浓的暮色，对陈夜巡露出了一个复杂难明的笑容。

“至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嘲弄，不知是嘲弄陈夜巡，还是嘲弄这整个世界，“我能清清楚楚地知道，是这玩意儿哪天会害死我。”

“而外面那些东西……”

他朝着服务区，朝着整个疯狂的世界，扬了扬下巴。

“你永远不知道，它们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法子，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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