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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退开,顾临渊却一把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不等沈砚反应,顾临渊已经低了头,重重吻了上来。
沈砚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随即眼角弯下,也伸手死死扣住顾临渊的后脑勺。两个人都吻得发了狠,唇齿之间满是压了太久、藏了太久的滚烫与急切,互相勾着、缠着、搅着,谁也不肯先松,谁也不想先松。
一吻结束,额抵着额,鼻尖碰着鼻尖,都喘得厉害。
顾临渊气息还没稳,已开了口,声音低哑,一字一顿:
“沈砚……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谢谢你把我看得……比你的天下还重要。”
顿了顿。
“谢谢你让我觉得,这日子,其实还可以再撑一撑。”
沈砚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没眨掉,又拿额头去蹭顾临渊的,蹭得鼻音都冒了出来,嗓音黏糊糊地哽咽着:
“哥哥,你知道吗?”
“在陈国南疆遇到你的那天……我也觉得,自己好像还能再活一活。”
声音轻下去,轻得像回到了那个旌旗猎猎、战鼓擂鸣的边陲,风里都是血和沙的味道。
“那是我刚被扔到南疆,其实就是那个人想让我在边疆自生自灭……可我实在是不甘心,又实在是好奇,那个传说中的陈国战神到底长什么样啊。我就偷偷跑去看。那时候,你刚跟栾将军打完一场恶战……”
他笑了一下,泪珠挂在睫毛上颤了颤。
“就一眼。”
“就那一眼。”
“我就觉得——”
他把脸埋进顾临渊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却清清楚楚:
“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啊,哥哥。”
“好喜欢好喜欢你。”
“从老四,你留下
顾临渊:“……”
狗东西。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那节奏就跟赶着去投胎似的,由远及近。紧接着,北七那把标志性的大嗓门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在门外炸了:
“王爷王爷——坏了坏了!陛下宣你进宫呢——”
又紧跟一句。
“是不是那群杂碎又把你俩的事儿捅到陛下跟前了?他们是属苍蝇的吗,一天到晚嗡嗡嗡唉你拎我干什么!死南六你松手!”
声音又渐渐远去。
御书房里。
当顾临渊到的时候,里头已经乌泱泱站了一圈人。
顾清时端坐一侧,面色沉静,手里还捏着茶盏,像尊佛似的稳当。顾青玉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顾长卿倒是老老实实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副乖觉模样。三位皇子各占一隅,泾渭分明。
萧宰相同户部尚书、司农寺卿列于另一侧,个个面色凝重。
唯独顾予安还没来。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人才姗姗来迟。
他跨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不是因为他来得晚,而是因为他的脸色实在太差了。苍白如纸,唇上几乎不见血色,走两步便咳一声。
顾临渊余光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今日召见,是为濉水决堤一事。他在宫门口便已知晓。江寻特意候在那里,三言两语道明了原委。
御案前的男人,一身明黄常服,五十好几的人了,精神头倒是好得很,一双眼睛亮得能当灯笼使。正是当今陛下顾衡。
只是那张脸此刻实在算不上好看。阴沉沉的,跟窗外那没完没了的秋雨有得一拼。
前几日他才召了工部和都水司的人来,千叮万嘱秋汛不可掉以轻心。这才下了几天雨,濉水竟真的决了堤。
打脸也没这么快的。
当然,他今日不打算问责。那些人该怎么办,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不必拿到御书房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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