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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看着他的眼睛,神情很认真,认真到顾宴秋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一点,连呼吸都收了几分。
沈砚说:“小子,你要明白,如今你就是个摆设。摆设懂不懂?就是摆在龙椅上好看的那种,跟花瓶差不多,只不过花瓶不会说话,你还会喊饿。”
顾宴秋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好反驳的。
沈砚继续说:“所以说,我如果真想要陈国的江山,早就可以得手了。为什么?因为你皇叔昨天还躺在我怀里呢。”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欣赏了一下对面小脸逐渐变化的表情,精彩得堪比变脸表演:
“我要是把你皇叔杀了,你这手里的陈国江山就完——”
“你你你——”顾宴秋还没听完就又捂起了脸,两只小手把一张小脸糊得严严实实,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钻出来。
“你不要脸!朕才八岁!你竟然跟朕说、说我皇叔躺你怀里——”
“行了啊。”沈砚打断他,不客气地拿脚尖把人往回一拨,力道刚好够这小汤圆精骨碌碌滚回车厢另一头。
“谁还不是个皇子了?你以为宫里那些太监宫女侍卫私下聊什么?比这荤多了。”
顾宴秋被拨远了,手还死死捂着脸,只从指缝里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朕才八岁!”
果然是个妖精
“八岁怎么了?”沈砚懒洋洋地一挑眉。
“你瞧瞧你身边那些人,嘴上喊着万岁,心里打什么算盘呢?说白了,你身边都快漏成筛子了。那些人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全崩我脸上了。”
说完又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顾宴秋的小腿。
“我告诉你,顾宴秋,你给我听好了。一旦我跟你皇叔闹翻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你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个理?”
顾宴秋的手慢慢从脸上滑下来,露出一张小脸,将信将疑。
沈砚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给他数:
“第一,你皇叔查你功课的时候,那张脸本来就够冷的了。以后肯定更冷,冷到你写个字手都哆嗦,信不信?第二——”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要是跟萧家闹掰了,背后就没人撑你了。没人撑你什么意思懂不懂?就是你喊一声‘朕饿了’,都没人给你端饭。你自己掂量。”
紧接着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忽然淡下去,淡得让人后背发凉:
“还有,你要是再长几年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觉得你皇叔跟我在一起不对,这是把陈国江山拱手让人,想搞你皇叔。那都不用你皇叔动手,我第一个掀了你的椅子。听清楚了,连人带椅子,一块儿掀。”
顾宴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沈砚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妈呀,怪不得皇祖母说皇叔找了个小妖精,果然是个妖精,也太吓人了。”
沈砚:“……”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这他娘的都什么跟什么啊。说到底就是他哥哥心太软。换成他,管你什么太妃不太妃、王爷不王爷的,统统送进皇陵里躺着,整整齐齐、安安静静的,哪还有这档子事?
叹完气,他又一把将那汤圆精给薅了回来,动作干脆利落。
“顾宴秋,还有件事你得知道。”沈砚的语气不算多正经,却也沉甸甸地落着分量。
“我跟你皇叔好着,我是生不了孩子的。那你说,我的江山留给谁?还不就是你。所以你现在只消干两件事。”
“什么事?”顾宴秋懵懵懂懂,乖乖顺着话头问。
沈砚又摸了摸他的脑袋,手感实在太好,好到让人想把这颗小脑袋按在膝头上多揉几下。
“第一,保证自己是个会喘气的。说白了,就是活着。别乱跑,别作死,别让人当棋子使。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宴秋的眼睛上,很认真。
“学着做个明君。不是那种坐龙椅上喊‘朕饿了’的花瓶,是真正能拿主意、能扛事、能让你那帮臣子不敢耍花样的皇帝。听明白没有?”
顾宴秋听完,小嘴抿了抿,像是在品这两句话的滋味。
过了好一会儿,他用力点了点头,点得整颗脑袋都在晃:“明白。”
“真明白假明白?”
“真明白。”顾宴秋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就是,活着,然后变厉害。”
沈砚看着他那小大人的模样,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行吧,还算有点悟性。”
他靠回车壁,闭上眼睛,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记住了就好,别再忘了,又让我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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