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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落在地上,像一颗烧红的铁掷进了冷水里,嘶的一声,烫得人心口发疼。
王太后身子猛地前倾,几乎是扑过来的姿势。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为——什——么?”
沈砚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是哑的,像含着沙砾。
“母后。”
他顿了一下。
“一旦我哥哥醒不过来……”
他又顿了一下,像是这个假设本身就让他喘不上气。
“这陈国,就只能交给您了。”
王太后的手指狠狠掐进了扶手里。
沈砚接着说:“可宴秋还太小。说句大不敬的话——您长居后宫,前朝那些事,您未必拿捏得住。”
王太后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是因为被冒犯,而是因为她听出了这句话底下藏着的东西——他在替她想。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替她想。
她没有发作。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就算您拿捏得住……”
沈砚慢慢抬起头。
他看向王太后的眼睛,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可在那片平静之下,分明翻涌着熔岩般滚烫、几近决堤的情绪。
“顾长卿和顾青玉,也是狼子野心。您能防得了他们一时,防不了他们一世。到了那个时候,我和哥哥都不在您身边——”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可没说完的那半句,比说出口的更重。
一旦顾临渊回天乏术,陈国的江山,就只剩下孤儿寡母了。
沈砚重新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儿子只能出此下策。此事不需要母后向任何人交代,儿子自会给他们交代的。”
王太后怔了一瞬,眉间微微蹙起,显然没有听懂这话里的分量。
听懂的是门外廊下的书云和书音。
两个人并肩站着。清晨的风从廊间穿过,吹得衣角轻轻翻动。谁也没有说话,可她们几乎在同一瞬间,白了脸。
她们陪了沈砚太久。久到他还只是南晋皇宫里那个备受苛责的少年,久到他还在南晋的泥潭里步步惊心,久到她们以为自己早已看惯了这个人的所有狠辣与从容。可此刻,她们还是没能接住自家公子的这个决定。
什么决定?
一旦主夫醒不过来——
她们家公子,也不想活了。
而且他什么都没说,就已经把决定做完了。然后安安静静地,把自己放在了祭台上。陈国安顿好了,隐患清除干净了,该杀的人杀了,该保的人保了,该铺的路也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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