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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明白自己如今的身份是漠北使臣,若是死在苏安的宅子里,或者重伤。刺杀使臣的罪名压下来,苏安也活不了。
拓跋烈故意当着陆斩的面,用一种极其暧昧、挑衅的眼神上上下下看了一眼苏安,最后落在苏安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挑衅地开口:
“苏大人,既然你家疯狗今天咬人,本皇子今天就给你个面子。明晚我再来。”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翻身跃过了院墙,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重新静了下来,只剩下陆斩粗重的喘息声。
陆斩慢慢转过身。
他眼里的猩红还没退去,看着抱着他的苏安,声音沙哑的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
“你为什么护着他?明晚再来……他以前也经常这么翻墙来找你?苏安,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苏安被陆斩那要吃人一样的眼神震慑住了,心里有些发虚。
但他一想到今晚的凶险,还是攥紧了手掌,强撑着解释道:
“姐夫,你在胡说什么?他是漠北的十四皇子!他要是死了,我们都要陪葬!我是为了救他吗?我是为了救你啊!”
陆斩看着苏安脸上还没干的泪痕,以及那双满是恐惧和担忧的眼睛,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楚与暴戾。
“以后离拓跋烈远一点。”陆斩的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明天开始,我会带几个禁军的心腹过来守着苏府。他要是再敢来翻墙,直接乱刀砍死。你不用管了,回屋去。”
说完,陆斩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不想听,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苏宅。
苏安一个人站在冷清的院子里,看着地上的斑斑血迹,脸色惨白。
这一夜,他失眠了,他想起今晚陆斩的失控和身上的血腥味。他心里明白,京城这个泥潭已经越来越深了。
谢长思如今在逼他们,如果他继续留下来,只会成为谢长思对付陆斩的软肋,把陆斩彻底逼疯。
天刚蒙蒙亮,苏安就站起身。
他顶着一双熬得红肿的眼睛,将一封辞官折子塞进怀里,赶往了鸿胪寺。
鸿胪寺里,鸿胪寺卿正坐在案前翻看公文。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苏安的模样,不由得大吃一惊。
平日里,苏安总是惊才绝艳,整个人透着年轻人的体面和干练。
可眼前的苏安,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红肿,整个人憔悴得就像是一夜之间被人打碎了骨头。
“苏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何事?”鸿胪寺卿放下笔,惊讶地问。
“下官苏安,特来向大人递交辞呈。”苏安声音沙哑,双手将那封折子高高举过头顶。
鸿胪寺卿愣住了,连忙走过去接过折子:
“辞官?苏大人,你如今正深受重用,前途无量,怎么好端端的要辞官?”
苏安低着头,声音很低:
“下官最近身体抱恙,实在是力不从心。况且下官才疏学浅,愚笨至极,唯恐在两国邦交的大事上出了差错,耽误了朝廷。还请大人准许下官辞官回乡,做个闲散百姓。”
鸿胪寺卿看着手里的折子,又看了看苏安那决绝又疲惫的眼神。
他也是在官场里混了多年的老狐狸,哪里看不出来苏安这是惹上了惹不起的麻烦,在急着脱身。
鸿胪寺卿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拍了拍苏安的肩膀。
“苏大人啊,不是本官不放你走,不肯帮你这个忙。”
鸿胪寺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同情和无奈,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昨夜深夜,陛下刚下了口谕。如今朝中大大小小的政务批复,无论是人员调动还是官员请辞,全部都要先送大皇子府,过大皇子的手。”
“你这封折子,本官就算收下了递上去,最终也是送到大皇子手里。”
苏安听到“大皇子府”四个字,身子晃动了一下,险些没有站稳。
“去吧,先回去歇着吧。”鸿胪寺卿摇着头把折子收了起来,
“本官会替你递上去,但至于批不批……就全看大皇子的意思了。”
只要你点头,老子现在就能带你走
正如鸿胪寺卿所言,那封辞官的折子,当天下午被送进了大皇子府的书房。
大皇子府书房内。
谢长思坐在高位上,他有些过分苍白的手指轻轻点着那封刚刚送来的辞呈。
看着那封字字恳切、急切想要逃离京城的折子,眼里闪过一丝嘲弄。
他连朱笔都懒得落,连在上面写个“不准”两个字都觉得是浪费墨水。
谢长思直接将折子往桌上一扔,招来下人,冷冷地吩咐道:
“把原折子给苏大人退回去。”
“传本殿下的口谕给苏安。就说,苏大人伺候漠北使臣颇有心得,拓跋皇子对苏大人更是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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