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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苏安不远不近地跟着。
果不其然,拓跋烈目标明确,大步流星地穿街过巷,最后熟门熟路地再次进了那家京城最大的青楼。
苏安打赏了门口的龟奴,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他踩着木质的楼梯走到二楼,眼睁睁地看着拓跋烈在长廊尽头停下,伸手推开了一间挂着粉红纱幔、透着浓郁脂粉香气的房间。
隔着半开的房门,苏安看到房间里坐着一个长相妖艳、穿着暴露的年轻小倌。
那小倌一见拓跋烈,立刻笑得花枝乱颤地迎了上来。
而拓跋烈也咧着大嘴笑了起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递给人家,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站在门外的苏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气得脸色发白,连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没有冲进去捉奸,文人的清高和傲骨让他做不出那种泼妇骂街的举动。
“下半身思考的畜生,恶心!”
苏安自嘲地低骂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失魂落魄地跑出了青楼。
回到质子府后,绝望又愤怒的苏安一刻也不想多呆。
他赌气冲进房间,把自己的衣物和书籍胡乱收拾成了一个包袱,头也不回地回了苏府。
此时的苏府大门口,有陆斩之前派来的禁军守着。
禁军见到苏安背着包袱、满脸怒气地跑回来,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
“苏大人,可有发生什么事?”
苏安停下脚步,一张清秀的小脸此时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大门口的禁军,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们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要是看到拓跋烈那个蛮子,不用跟我汇报,也不用听他废话,直接乱刀给我砍死他!”
禁军们面面相觑,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瞧着这位年轻的苏大人平日里温文尔雅,此时却气成这样,显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禁军当即脸色一正,齐刷刷地抱拳应道:“属下领命!”
临近傍晚,拓跋烈终于从青楼回到了质子府。
他手里捧着一罐好不容易配制出来的特制润滑香脂,还有几根温润玉琢等其他用品,心里美滋滋的。
他正盘算着今晚怎么在苏安面前大展身手,结果一进屋,管家战战兢兢地跑过来汇报:
“主子,不好了,苏大人今天中午收拾了包袱,一个人回苏府去了,瞧着气势汹汹的,好像气得不轻。”
“什么?回苏陆了?”拓跋烈整个人都惊跳了起来。
他顿时急了。
要知道,前阵子刚遭遇了刺杀,现在京城里暗流涌动,这小白脸一个人跑出去,万一在路上又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把香脂和玉琢往怀里一揣,直奔苏府而去。
然而,刚到苏府大门前,还没来得及张嘴喊一声“安安”,守在门前的两队禁军一看到拓跋烈,眼神瞬间一厉。
“锵——!锵——!”
刹那间,几把泛着凛冽寒光的长刀齐刷刷地拔了出来,雪白的刀尖直指拓跋烈的胸口。
禁军们个个面色不善,严阵以待,那架势活脱脱是在看一个试图闯府的朝廷重犯。
拓跋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举起两只大爪子,看着那一排泛着寒光的兵器,在傍晚的冷风中凌乱了。
“哎!不是,大宛的兄弟,你们这是干啥?我是你们苏大人的家属!”
领头的校尉冷哼了一声,长刀往前送了半分,冷冷地说道:
“苏大人有令,若见拓跋烈靠近,无需通报,直接乱刀砍死!十四皇子,请回吧,莫要让末将为难。”
拓跋烈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抓着脑袋在原地转圈,百思不得其解:
这不应该啊!昨天晚上自己明明还体贴入微地给他洗了脚,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怎么今天一转眼,连大门都不让进了,还要直接乱刀砍死?
中原的读书人怎么比漠北的原野狼还要反复无常?
他站在门外急得团团转,硬闯肯定是不行的,真要和陆斩的禁军动了手,陆斩要是知道了不让苏安和他在一起怎么办?
拓跋烈围着苏府那高高的院墙转了大半圈,最后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后墙根下。
他耐心地趴在那儿死守着,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终于逮到了两队禁军轮番换防、视线交错的唯一空隙。
大蛮子眼神一凛,他几步借力踩在墙砖上,双手一攀一跃,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高墙,偷偷摸进了苏安的卧室。
此时的卧房里,苏安孤零零地坐在床沿上,正红着眼睛,一边抹眼泪,一边委屈地盯着桌上的包袱发呆。
突然,窗户“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大黑影带着一股有些熟悉的风尘味跳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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