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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欢乖巧地点头,目送着洛明明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后。
她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些微的不自然,臀部在剪裁合体的旗袍下轻轻摆动,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性感。
尽欢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转身,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奇地趴在那辆车的车窗上往里看。
毕竟这对于他来说这是少有的事情,1979年的车,要是换作在未来,都已经成为古董了。
车行里还有其他顾客和工作人员,低声的议论依旧隐约可闻,话题似乎还是围绕着早上听到的“惨案”。
尽欢耳朵动了动,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贪官……”、“……死得太惨了……”、“……上面震怒……”。
他脸上纯真的好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心里却一片平静。
尽欢收回目光,继续饶有兴致地研究着车内的皮座椅,手指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轻轻划过。
办公室里,洛明明正利落地数着钞票,填写着表格。
售货员在一旁殷勤地介绍着车辆保养的注意事项,她心不在焉地听着,心思却飘到了窗外,想着等会儿开着新车,带着她的小冤家去兜风,去没人的地方……或许,就在新车里试试?
反正玻璃贴着膜,外面看不进来……这个大胆的念头让她身体微微发热,签字的手都抖了一下。
“女士,您没事吧?”售货员关切地问。
“没事,”洛明明定了定神,笑容重新变得完美无缺,“就是有点热。手续快好了吗?”
“快了快了,您稍等,这是钥匙。”售货员将一把带着崭新车标的钥匙双手奉上。
洛明明接过那把沉甸甸的钥匙,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指尖一颤,仿佛握住了某种新生活的开端,一个完全属于她和她心爱少年的、充满刺激和甜蜜的未来。
至于门外那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与她名义上的丈夫有关的血腥变故,此刻,丝毫未能侵入她这方被情欲和宠溺填满的小天地。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对售货员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出办公室,去牵她的小冤家,开始只属于他们俩的“新车体验”。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售货员随手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一份报纸。
报纸是摊开的,头版头条用粗黑的大字印着触目惊心的标题——《帝都来员视察途中遇袭,身首异处,场面惨烈!》。
下面配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虽然像素不高,但那张令洛明明厌恶了十几年的脸,她绝不会认错——正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周震!
洛明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耳边售货员还在说着什么“保养”、“注意事项”,声音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她猛地停下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起了那份报纸。
冰冷的新闻纸触感让她指尖发麻。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照片和下面的文字上。
“……昨夜于省道旁发现……身中数十刀……**遭利器斩断……随身财物未见丢失……疑似仇杀……省里已成立专案组……”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的眼睛,刺入她的脑海。周震……死了?被人砍死了?死得这么……惨?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但紧接着,一种更加冰冷、更加锐利的直觉,像毒蛇一样从心底最深处窜了上来。
她几乎是机械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穿透办公室的玻璃窗,投向展厅里那辆崭新的轿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此刻,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宽大的皮座椅里,似乎正低着头,好奇地研究着方向盘和那些复杂的仪表盘。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一个模糊的侧影轮廓,安静,乖巧,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孩童的懵懂。
一个十三岁的乡下少年,第一次坐进小轿车,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这画面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
洛明明的心脏骤然收紧,捏着报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猛地想起,前几天他穿的是从村里带出来的那套粗布衣服,洗得发白,袖口还有磨损。
那套衣服呢?
后来呢?
那套沾满了他们欢爱气息、或许还沾了别的什么的粗布衣服……不见了。
洛明明记得自己当时还随口问了一句:“小欢,你那套旧衣服呢?要不要带上?”
少年是怎么回答的?
他仰着脸,笑容干净得像山泉水:“干妈,那衣服都破了,而且……沾了好多……嗯……干妈的水,洗不干净了。我让旅馆的服务员帮忙扔掉了。”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坦然,甚至带着点少年人提及这种事时的羞涩。
她当时完全沉浸在事后的慵懒甜蜜和对他“懂事”的怜爱里,丝毫没有起疑。
扔掉……了?
省道旁……身中数十刀……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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