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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娟也凑了过来,眼圈又有点红,她没说什么,只是用力抱了抱儿子,胸脯紧紧压着尽欢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听见没?有事一定要打!没事……没事也想妈了就打!电话费不用你操心!”
尽欢握紧了手里冰凉又滚烫的“砖头”,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动和乖巧:“嗯,我知道了,妈,干妈。你们路上小心,别太累着。我……我会想你们的,帮我跟小妈问个好!”
他当然明白这玩意儿的来路不正,也清楚在这个时代,拥有它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通讯的便利,更是一种隐形的权力和连接。
干妈洛明明的人脉和手段,由此可见一斑。
两位美妇又千叮万嘱了好一阵,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车子扬起尘土,渐渐消失在村口土路的尽头。
尽欢站在院门口,掂了掂手里的大哥大,天线在晨光中反射着金属的冷光。
尽欢拿着那沉甸甸的“黑砖头”,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饶有兴致地研究起来。
这东西在他前世记忆里,早已是博物馆的陈列品,属于一个遥远而充满粗粝感的时代符号。
他摩挲着粗糙的塑料外壳,找到顶部的天线,试着拉出来——一节,两节,金属杆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直到完全伸展,像一根细长的鞭子指向屋顶。
据说信号好坏,跟这天线拉得够不够长、方向对不对有很大关系。
翻过来,背面有个凹槽,里面嵌着一块巨大的、可拆卸的镍镉电池板,分量不轻。
他记得这玩意儿充电时间长得吓人,通话时间却短得可怜,号称“移动电话”,其实大部分时候得配个专门的充电底座,跟座机也差不了太多。
正面是绿色的单色液晶屏幕,此刻暗淡无光。
屏幕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按键区。
数字键0-9,井号键,星号键,还有几个功能键——RCL(重拨)、CLR(清除)、SND(发送)、END(结束)、FCN(功能)、STO(存储)……按键很大,手感生硬,按下去“咔哒”作响。
他按照干妈洛明明刚才指点的,长按了侧面的电源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嗡鸣声后,屏幕亮起了绿色的背光,显示出“NOSVC”字样——无服务。
这很正常,在李家村这种偏僻乡下,信号塔恐怕只在镇子上才有,想要通话,估计得爬到附近的山坡上去找信号。
尽欢试着按了几下数字键,屏幕随着按键亮起相应的数字。
他又按了FCN键,进入功能菜单,里面选项简单得可怜:音量调节、铃声选择只有单调的“嘀嘀”声和稍复杂点的“叮咚”声、本机号码显示……存储电话簿需要先按STO,再输入号码,再分配一个两位数的存储位置,繁琐得很。
他找到显示本机号码的选项,按下去,屏幕跳出一串数字。
这就是干妈给他弄来的号码了,属于这个时代极少数人才能拥有的“移动”身份标识。
握着它,站在这个1979年的乡村土屋里,一种奇特的时空交错感涌上心头。
尽欢把玩了一会儿,将天线小心地按回去,然后关掉了电源。这宝贝现在用不上,得省着电。
——————————
就这样又过了一两天,赵花挎着个小包袱,脚步轻快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阳光照在她脸上,红润润的,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喜气。
身上那件半新的碎花褂子,被她丰满的身段撑得曲线毕露,胸脯鼓胀胀的,腰肢却显得比以往更细了些,走起路来臀瓣扭动,带着一股熟透了的、水灵灵的媚态。
“哟,赵花回来啦?娘家喜酒热闹不?”村口大树下纳鞋底的婆娘招呼道。
“花姐,这趟回去气色可真好哇!吃了啥仙丹啦?”另一个妇人盯着她的脸,眼里满是惊奇和羡慕。
赵花脚步不停,只笑着摆摆手:“热闹,热闹着呢!先不聊了啊,我得赶紧回去拾掇拾掇,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回头,回头再跟你们唠!”
她嘴上应着,脚下却更快了。
心里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扑通扑通直往一个地方撞——尽欢家。
这趟回娘家,虽说侄女出嫁是喜事,可那些妇人围着她打听“保养秘诀”时眼里的艳羡,那些男人偷瞄她胸脯腰身时直勾勾的眼神,都让她心里头那股暗爽一阵阵往上冒。
她知道这“秘诀”是什么,是那个小冤家……是他浇灌在自己身子里的东西。一想到这个,她腿心就有些发潮,步子迈得更急了。
到了尽欢家院门外,她理了理鬓角,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叩、叩、叩。”
里头静悄悄的,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侧耳听了听,还是没动静。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才又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尽欢?尽欢在家吗?”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甜腻的期盼。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母鸡在角落刨食。她又敲了两下,侧耳听了听,依旧没动静。
“咦?这小冤家,跑哪儿野去了?”赵花心里嘀咕,有点失落,又有点莫名的空落落。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捏了捏手里的喜糖包,转身往自家走去。
算了,先回家把东西放下,晚上……晚上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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